看着我抱着一只从天上掉下来的鸡在院子里追着跑。
他的嘴角——
动了一下。
极轻。
极短。
但我看到了。
他笑了。
这个废太子,从进村到现在,第一次笑了。
虽然只有一闪。
但够了。
有鸡了。
有猪油了。
有面有米有盐有酱油有醋有葱有蒜有辣椒。
我开始变着花样做饭。
早上煮粥——大米粥,稠的,能住筷子那种,配一碟咸菜。
中午下面——手擀面,浇肉汤,加一个煎蛋。
晚上——焖饭,米饭上面铺萝卜炖肉,或者白菜炖粉条。
鸡没,养着。
等它下蛋。
第三天,它下了第一颗蛋。
全村人像过年一样高兴。
那颗蛋被我做成了蛋花汤,加了葱花和几滴香油,一锅汤分给了全村的孩子。
孩子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喝。
小口小口的。
喝完了,把碗舔得净净。
连碗底都看得见自己的脸。
我蹲在灶台前看着他们。
容与也蹲在旁边。
劈了一上午的柴,手上磨出了血泡。
“你手上起泡了。”我说。
“没事。”
“让我看看。”
他把手伸过来。
掌心有两个水泡,一个已经破了,渗着血水。
我找了块净的布条帮他缠上。
“你以前没过这种活吧?”
“没有。”
“在宫里的时候——”
“有人伺候。”
“现在呢?”
“现在自己来。”
他看着自己被布条缠住的手。
“习惯了。”
我缠完最后一圈。
“你的手,以前是握什么的?”
“笔。”他说,”有时候是剑。”
“现在呢?”
“斧头。”
他顿了一下。
“还有你递过来的碗。”
我愣了一下。
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过头了。
在看灶里的火。
火光照在他侧脸上。
那些棱角显得没那么硬了。
或者说——
有了一点温度。
子一天天过去。
我做饭,他劈柴烧火。
我骂人,他拦架。
我到处说真话得罪人,他到处给我收拾烂摊子。
“姜念你给我出来!你说我偷看隔壁王寡妇洗衣裳——”
“你确实偷看了,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
“【真话奖励已发放:花椒×20g】”
“你——我打死你!”
容与伸手把我拽到身后。
“她嘴欠,打了也白打,你吃不吃晚饭了?”
“……吃。”
“那回去洗手,今天做的是猪油拌饭。”
“真的?!猪油拌饭?!”
怒气值瞬间清零。
人就是这样。
在饿怕了的年头——
一碗猪油拌饭,能压住所有的火。
渐渐地,村里人不怕我了。
甚至开始习惯了。
习惯了我的嘴欠。
习惯了天上掉东西。
习惯了每天在我破屋门口排队等饭。
有人甚至开始主动来找我”说真话”。
“念丫头,你说我婆婆是不是偏心我小叔子?”
“是,她偏得明明白白。”
“【真话奖励已发放:豆腐×1块】”
“就知道!念丫头你替我骂她两句——”
“我只说真话,不骂人。骂人不掉东西。”
“那你说点别的真话呗——多掉点肉!”
我被逗笑了。
这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