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陈暖，今年八岁，品学兼优，乐观开朗。她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一头漂亮的、乌黑的长发。”
“而她的班主任，李老师，认为这头长发会影响学习，认为这‘不像个好学生’。于是，她就在没有通知我这个监护人的情况下，亲手，用这个——”我晃了晃手中的推子，“把她的头发，剃光了。”
我顿了顿，环视全场。
我看到许多女学生的眼中，流露出了同情和愤怒。我看到许多家长，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我看到了王校长，他正拼命地向台下的保安使眼色，但那些保安，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没有一个敢动。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主席台下，那个小小的、戴着小熊帽子的身影上。
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我收回目光，重新将麦克风放到嘴边。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寻衅滋事的。我只是想请教一下王校长，请教一下在座的各位老师，各位家长。”
“到底什么样的学生，才算‘好学生’？”
“是剃了光头，泯灭天性，像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罐头一样整齐划一，才算好学生吗？”
“还是说，保持个性，健康成长，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更重要？”
“如果，”我提高了音量，声音在整个场上空回荡，“如果，剃光头，就是‘好学生’的标志，那么，我今天，就在这里，给全校师生，做个表率！”
说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再次按下了推子的开关。
“嗡——”
刺耳的蜂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没有将它对准别人。
我把它，对准了我自己的头发。
【第四章】
我抓起自己额前的黑发，没有一丝犹豫，推子直接压了上去。
“刺啦——”
一簇黑色的头发，应声而落，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飘落在主席台的红地毯上。
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
场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校长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些校领导，一个个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李老师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台下的学生们，捂着嘴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些家长，有的震惊，有的动容，有的已经拿出了手机，对准了主席台。
闪光灯，像夜空中的星星，开始一片片地亮起。
我没有理会这一切。
我的眼中，只有我自己。镜片一样的推子金属外壳上，倒映出我冰冷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我不是在作秀。
我是认真的。
你在我女儿身上留下的伤疤，我要在我自己身上，复刻一道更深的。
你在她心里种下的阴影，我要用更耀眼的光，去驱散它。
你不是说，剃光头更精神，更像好学生吗？
好，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精神！
什么叫表率！
很快，我的一头黑发，就变得和脚下的落发一样，稀稀拉拉，惨不忍睹。
推子的嗡鸣声，像是对这个荒诞世界的无情嘲讽。
我能感觉到头皮传来的阵阵凉意，还有推子刀片划过时，轻微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