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嫂子的声音——
“她什么意思?她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我没回头。
口袋里,那把钥匙硌着我的手。
爸说——别告诉你妈。也别告诉你哥。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在这个家里,明着给我的东西,都会被他们抢走。
5.
当天晚上。
我翻了爸的遗物。
不是嫂子那种翻法。
我是在找线索。
爸给了我一把钥匙。
他说“走了以后再说”。
他还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姓周。他的老战友。
我先在爸的房间里找。
抽屉已经被嫂子翻过了。
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件旧衣服,一个收音机,一本退伍证。
退伍证。
我打开看了一下。
1987年入伍,1992年退伍。
部队番号、服役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爸当过五年兵。
他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
或者说过,但没人在意。
我继续翻。
在衣柜最底层,被子下面,有一个旧铁盒子。
锁着的。
锁很小。
我掏出那把钥匙。
对不上。
这把钥匙不是开这个铁盒子的。
那它开什么?
我看了一下钥匙上的编号。
“SX-2019-00847″。
SX?
省城的代码。
这不是村里的东西。是省城的。
我把铁盒子撬开了。
里面有几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照片。
爸穿着军装,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
我认出来了。
葬礼上那个穿黑西装的人。
照片背面有字。
“苏建国、周志远,1990年摄于西南。”
周志远。
爸的老战友。
葬礼上来的那个陌生人。
铁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爸的笔迹。很潦草,像是赶着写的。
“晓棠:去省城,人民路建设银行,847号保险柜。钥匙你有。找你周叔。”
847。
钥匙上的编号后三位。
省城。建设银行。保险柜。
爸在省城有一个保险柜。
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保险柜。
我拿着纸条,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爸这辈子,在妈面前,从来不吭声。
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钱给哥,他不说话。
学费不给我,他不说话。
他就坐在角落里抽烟。
但他给了我一把钥匙。
一个电话号码。
一张纸条。
他什么都不说。
但他什么都安排了。
我把纸条揣好,把铁盒子放回原位。
然后我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周叔,我是苏建国的女儿苏晓棠。”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
“你爸跟我说过你会联系我。明天下午三点,省城建设银行人民路支行门口见。”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躺在杂物间的折叠床上。
隔壁是哥和嫂子的声音。
嫂子说:“你说你爸到底有没有存款?怎么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哥说:“我也不知道。老头子一辈子在村里种地,能有多少钱?”
嫂子说:“那个房子估了吗?”
哥说:“找人问了,现在行情不好,也就值个二十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