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迹。
刘建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李爱国扶住。
他看着我,嘴里喃喃地说:“怎么……怎么可能……”
而周阳,则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他和我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本笔记,一份PPT。
而是一道,他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10
掌声还在耳边回响。
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明。
我没有笑。
脸上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我走到那堆完美的零件前。
捡起一个。
入手冰凉,质感光滑。
这才是一台顶级机床该有的作品。
我把零件递给刘建业。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恭敬地接了过去。
像在接一道圣旨。
“厂长。”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车间的喧嚣瞬间平息。
“通知下去。”
“从现在开始,恢复生产。”
“所有废品,全部清理掉,登记入册,今晚之前给我报告损失。”
我没有用请求的语气。
也没有用商量的口吻。
我在下达命令。
“是,是,许师傅。”
刘建业连连点头,像个下属。
“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着李爱国大喊。
“李主任,还愣着什么?没听到许师傅的话吗?”
李爱国的表情很复杂。
但他立刻行动起来。
开始组织人手,清理现场。
我转向周阳。
他还瘫在地上。
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知道错在哪了吗?”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错在,不该把路走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捷径。”
“其实,那是一条死路。”
“你以为你踩的是我的肩膀。”
“其实,你踩空了。”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我对旁边两个工人说。
“把他扶到保卫科去。”
“告诉他们,这个人,以后不准踏进A区车间半步。”
那两个工人立刻架起周阳,把他拖走了。
他没有反抗。
像一条死狗。
我走回我的工位。
李爱国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老许,不,许师傅……”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没理他。
我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新的工作志。
又拿出一把直尺。
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
表格的标题是:《核心设备参数变更审批单》。
下面分了几个栏目:
申请人,变更设备,变更参数,变更理由,审批人。
我把表格推到李爱国面前。
“李主任。”
“是,许师傅,您吩咐。”
“从今天起,这是厂里的新规矩。”
“任何一台核心设备,任何一个参数的改动,都必须填这张表。”
“没有我的亲笔签名,谁动,谁滚蛋。”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爱国拿着那张纸,手在抖。
他知道,这张纸,比厂长的红头文件还有分量。
这是这个工厂新的“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