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觉得我会信吗?”
“是真的。”
“那你看见她的时候,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他被我问住了。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她回国了,只是没打算告诉我?”
陆成川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承认。
“她上个月联系过我。”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上个月。”
“她是因为……”
“你继续。”我盯着他,“继续把我当傻子。”
他伸手想拉我,我后退一步。
“她联系你,你没告诉我。你们一个到今天,你还让我以为那一墙礼物只是你自说自话的过去。陆成川,你到底是觉得我好哄,还是觉得我舍不得离开你?”
他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我真笑了。
“你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总能把所有事情都包装得像是在为我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结果就是这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那个我以为稳定、温柔、靠谱的丈夫,此刻站在灯光下,脸色疲惫,眼神慌乱,却还是下意识在权衡,在回避,在给自己找最好看的说辞。
他不是坏到天理不容。
他只是自私得很安静。
安静到我差点以为,那是成熟。
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许嘉宁正站在走廊另一头抽烟。
她看见我,掐了烟,朝我走过来。
“方便聊两句吗?”
我点头。
她带我去了露台,风很大,吹得她耳边碎发一直乱。
近看才发现,她比照片里更瘦,眼睛也更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靠着栏杆,先开了口,“所以我想把话说清楚。我和陆成川,十年前就结束了。这些年我不知道他留着那些东西,也不知道他会把次卧留成那样。”
我看着她,没接。
她苦笑了一下。
“听起来像洗白自己,对吧?”
“有点。”
“正常。”她点点头,“换成我,我也不信。”
她沉默两秒,才继续说。
“我回国是因为,我离婚了,公司把国内业务交给我,我没得选。联系陆成川,也只是因为这个他最合适。除了工作,我没想过和他再有什么。”
我终于开口:“那他想过吗?”
许嘉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意很淡,甚至有点嘲讽。
“苏小姐,你知道一个男人最可怕的深情是什么吗?”
我看着她。
“不是爱而不得,也不是念念不忘。”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是他把失去你这件事,当成了证明自己深情的勋章。那种人,看起来像一直在等你,其实等的是自己年轻时候那点没圆满的执念。”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冷。
“我没让他等过,也没答应过他什么。我们分开,是因为他当时不敢为我跟家里翻脸。后来我走了,他突然开始深情。说白了,他念的不是我,是那个没选到的自己。”
风吹得厉害,露台上的绿植一直哗哗作响。
许嘉宁看着我,声音很平。
“你要是问我一句实话,我会告诉你,苏小姐,能把另一个人的名字留在婚房里的人,不适合做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