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真冷血,他妈都哭成那样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是个白眼狼,家里条件这么好,还不知足。”
“活该被送去变形,就该让他吃吃苦。”
无所谓了。
反正,在他们决定把我送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在乎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火车、汽车,最后是长达三个小时的徒步,我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偏远山村。
村子很穷,土坯房,泥泞路。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
这就是我接下来一个月要“改造”的地方。
接待我的是一户姓王的人家。
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孙子。
老人姓王,村里人都叫他王爷爷。他的背佝偻着,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却透着善意和淳朴。
小孙子叫王大壮,大概七八岁的年纪,黑黑瘦瘦的,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张导拿着喇叭,煞有介事地宣布了我的“变形”规则:上交所有电子产品和现金,每天必须跟王爷爷下地活,挣工分换取食物。
我毫无异议地交出了手机和钱包里那可怜的几十块钱。
张导又失望了。
他大概是希望能拍到我撒泼打滚、誓死捍卫财产的激烈场面。
可惜,我又让他失望了。
对我来说,这些东西,远没有一顿饱饭来得重要。
交接仪式结束,张导带着大部分工作人员撤回了镇上的酒店,只留下一个跟拍摄像。
王爷爷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对我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
“娃,赶了恁久的路,饿了吧?俺给你做饭去。”
说着,他转身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厨房。
不一会儿,一股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最简单的米饭和炒土豆丝的味道,但对我来说,却像是世界上最诱人的美味。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样菜。
一盘是黑乎乎的炒土豆丝,另一盘是腌过的咸菜。
但那碗米饭,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王爷爷把那碗“山”一样的米饭推到我面前,憨厚地笑着:“娃,吃,管够。”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管够。
多么简单,又多么奢侈的两个字。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个字。
我妈总说:“男孩子,吃七分饱就行了,吃多了长胖,不好看。”
她会用一个小得可怜的碗给我盛饭,美其名曰“控制饮食,保持体型”。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
米饭很粗糙,甚至有些硌牙,但很香。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像是饿了几个世纪的难民。
一旁的摄像大哥都看呆了,镜头都有些不稳。
大概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对这粗茶淡饭表现出极度的嫌弃和抗拒,然后大发脾气,要求吃汉堡牛排。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吃得比谁都香。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
我拿着空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王爷爷。
王爷爷笑了,接过我的碗,又给我盛了满满一碗。
“吃,娃,锅里还有。”
第二碗,第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