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多时辰，黄蓉就在杨过和郭芙之间来回切换。
教杨过更深的东西，比如招式的变化、发力的窍门、掌法的精髓。
教郭芙最基础的东西，这一式怎么起手，那一式怎么转身，反复练，反复纠正。
杨过学得飞快。
黄蓉教一遍，他就记住了，再点拨几句，他就能琢磨出点意思来。
再练几遍，已经有模有样了。
郭芙学得…嗯，很扎实。
黄蓉教了一个多时辰，她终于能把前十式勉强打下来。
至于后八式，还在见过但没学会的状态。
三个时辰下来，杨过已经把落英神剑掌的所有招数学了个明明白白。
虽然还不够熟练，不够精巧，但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的路子已经摸了个大概，已经有了初见威力的雏形。
郭芙呢？
前十式还没练熟呢。
夕阳西下，黄蓉终于宣布下课。
郭芙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她看看杨过，又看看自己，忽然觉得很不公平。
“娘，他怎么学得那么快？”
郭芙忍不住问出了声。
黄蓉的嘴动了动，最终还是安慰道：“人和人不一样，你慢慢练，总会学会的。”
郭芙还是不高兴。
杨过在一旁，努力憋住笑。
他知道自己不该嘚瑟，但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忍住。
该说不说，第一次学武的感觉，真的是真奇妙。
不过他没说什么。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安慰郭芙吧，显得假，不说话吧，又显得冷漠。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
黄蓉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才三个时辰啊！
黄蓉当年自己学这套掌法，花了多久？
三天？五天？
她记不太清了，但肯定不远止三个时辰。
她爹黄药师教她的时候，虽然也是夸她聪明，可也没快到这份上。
再说郭芙。
黄蓉看了看自家闺女，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没期望自己的女儿是个天才，但笨到这个份上，也是沉重的打击了黄蓉。
算了，先不提这个了。
看着郭芙那张小脸上明晃晃的郁闷之色，黄蓉的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这孩子，虽然笨，却打小要强。
从小和人玩闹，赢了就笑，输了就恼，现在跟杨过一比，那差距简直是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爬，她能高兴才怪。
虽然她喜欢杨过，可喜欢归喜欢，被甩开这么多，面子上挂不住啊。
郭芙嘟着嘴，眼睛在杨过身上溜了一圈，又收回来。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娘，咱们去我爹那边看看吧？看看他和两位武家哥哥练得怎么样了！”
黄蓉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这孩子，是想去找找心理平衡吧？
不过话说回来，黄蓉自己也有些好奇。
大武小武那俩孩子，看着是有点憨，可憨不等于笨。
万一人家练武有天赋呢？毕竟那可是一灯大师的徒孙。
再说了，刚才被杨过的天赋震了一下，又被芙儿的天赋…嗯…又震了另一下，她确实想看看别人家孩子什么样。
黄蓉看向杨过：“过儿，你想去看看吗？”
杨过点点头：“好啊。”
他心里确实有点好奇。原著里大武小武的武功就不咋地，学的时候自然也很笨。
他比较好奇的是，这哥俩能笨到什么程度，和郭芙比起来怎么样？
于是三个人悄地穿过桃林，往郭靖那个院子摸去。
说是悄，其实也不用太悄。
桃花岛上又没有外人，只是不想打扰郭靖教徒弟而已。
穿过一片桃林，绕过几间屋子，远远就看见郭靖那个院子了。
院子不大，比黄蓉那个稍微宽敞些。
院中摆着几个木人桩，墙角立着兵器架，看起来像个正经练武的地方。
三个人躲在院外一株老桃树后面，探头往里看。
院子里，郭靖正一招一式地教大武小武练剑。
他手里拿着一柄木剑，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剑的起落转折和发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武小武站在他身后，拿着木剑，跟着他的动作比划。
黄蓉一眼就认出来了，越女剑法。
这是七师父韩小莹的武功。
她心里微微一暖。
靖哥哥这个人念旧，他武功大成之后，会的功夫多了去了，降龙十八掌、空明拳、左右互搏，随便拿出一门来都是当世绝学，远在这残缺的越女剑之上。
可他教徒弟，却先教七师父的越女剑法。
不忘本。
这三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可靖哥哥做了一辈子啊。
黄蓉看着郭靖那认真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再看大武小武。
呃…
黄蓉那娇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大武正在比划一剑，剑尖歪了，刺的方向不对。
郭靖停下来，给他纠正，手把手地教他重新刺了一遍。
小武在旁边看着，轮到他练的时候，剑尖歪的方向跟他哥并不相同，但还是歪的。
郭靖又纠正了一遍。
再练。
还是歪的，只是稍微好了一点点而已。
一套剑法连招，哥俩错的五花八门。
黄蓉：……
她忍不住看了杨过一眼。
杨过正看着院子里，表情很平静。
但黄蓉总觉得他那平静下面，好像藏着点什么。
她又看了看郭芙。
郭芙那张小脸上，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考了六十分的学生，看见别人考了五十九分。
虽然自己也不怎么样，但有人垫底，心里就舒坦了。
黄蓉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刚才还被杨过打击得小嘴嘟得能挂油瓶，现在看见大武小武这样，心情瞬间就好了。
敢情你这心理平衡是这么找的啊？
她继续看院子里。
郭靖还在教，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大武小武还在练，一遍一遍，进步缓慢。
黄蓉看了一会，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俩孩子的天赋…怎么说呢？
和芙儿差不多。
甚至可能还不如芙儿。
芙儿好歹是女孩子，手脚轻便，学些轻灵的功夫还算顺手。
大武小武俩小子，手脚笨笨的，学越女剑法这种讲究轻灵巧妙的武功，简直是…
黄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或许这个时候念旧未必是什么好事了。
这哥俩，笨的惊天动地啊这是。
她刚才被杨过的天赋惊着了，又被芙儿的天赋愁着了，现在看见大武小武，忽然觉得，好像芙儿的天资也没那么差。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古人诚不我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