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你什么！你放开我！”齐娇尖叫起来。
大伯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冲过来推我。
“齐晗你要死啊！敢打你姐姐！”
妈也适时地发作了。
她突然捂住口，顺着沙发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哎哟……我的心脏……我不行了……”
这招她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爸沉着脸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妈，又看了一眼揪着齐娇的我。
“齐晗，放手。”
“爸，她故意毁了我的画。”
“我让你放手！”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走过来，用力掰开我的手指，把我往后推了一把。
“你妈都这样了，你还在闹什么！”
我看着这个昨天晚上还暗中给我指路的男人。
他的懦弱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平息客厅里的战火，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我。
“给你姐姐道歉。”爸指着我。
齐娇躲在大伯娘身后，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凭什么道歉？”
“就凭你惹你妈生气了！”爸的眼睛瞪得通红。
“她毁了我的东西，却要我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这个家没有道理可讲！”
爸吼完这句话，整个客厅安静了。
妈的喘息声也停了半拍。
大伯娘冷哼了一声：”听见没？你爸都发话了。”
我死死盯着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逃避和哀求，他在求我赶紧低头，让这出闹剧结束。
我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我不道歉。”
我转身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妈尖锐的嗓音。
“齐晗，你今天不道歉，这门你别想出。”
06
“你以为这门是你随便进出的？”
我没有回头，反手重重地摔上了防盗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我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大口呼吸着没有油烟和豆浆味的空气。
距离联考报名还有二十二天。
没有户口本，我确实报不了名。
但我不能被困死在那个客厅里。
到了学校，早读课刚结束。
我刚坐回座位，班长就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
“齐晗，钱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把书包塞进抽屉，走向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只有钱老师一个人。
她端着保温杯，脸色很不好看。
“齐晗，你最近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
她把一份表格推到我面前。
那是这学期的贫困生助学金申请表，上面我的名字被红笔划掉了。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钱老师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她说你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在家里经常大吼大叫，还有暴力倾向。”
我气笑了。
“老师，您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她抬起头，眼神冷漠。
“重要的是，学校不能把助学金发给一个家庭关系破裂、随时可能退学的学生。”
“这个名额，我给齐娇了。”
齐娇。
那个穿着名牌裙子、每个月零花钱比我生活费还多的表姐。
“她不符合贫困生标准。”
“她大伯也就是你爸，最近下岗了，家庭有困难，怎么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