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小超市很小，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老板姓王，平时话不多，我经常来买东西，也算眼熟。
我走进超市的时候，里面没什么顾客，安安静静的，只有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
我径直走到零食区，拿了两桶红烧牛肉面，又拿了一瓶矿泉水，转身准备去收银台结账，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货架旁边的角落，站着一个人。
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及腰，身形纤细，背对着我。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心脏猛地停跳一拍，僵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是她。
302的那个女人。
新闻里明明说，她凌晨坠楼身亡，警方都已经介入调查了。
可她现在，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超市的货架旁，手里拿着一包饼，像是在挑选，动作自然，神态平静，本不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冷汗瞬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我睁不开眼，我却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慢慢转过身，看向我。
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红得诡异，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可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慢慢朝我走过来，脚步很轻，轻得没有一点声音，像一片羽毛，飘在地上，就像昨晚，那个塞信的人一样，没有丝毫存在感。
“你好呀，我们见过的，在楼下，还有超市里。”她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看着我，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却像冰一样，凉透了我的心底。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她，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攥着泡面桶，指节泛白，泡面桶被我攥得变了形。
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算账，噼里啪啦地敲着计算器，仿佛本没看到我们，也没听到她说话，整个超市里，只有我和她，空气静得可怕，连时间都像是静止了。
“你昨晚，看到了吧？”她看着我，笑容依旧，眼神却突然变得空洞，没有一丝神采，“看到我从阳台上跳下来，摔在你家窗下，对不对？”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货架上，货架上的零食掉下来几包，发出“哗啦”的声响，我却顾不上捡，只是惊恐地看着她，浑身发抖。
她真的知道！
她知道自己跳楼了，知道我看到了！
“你……你到底是谁？”终于，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歪了歪头，长发从肩膀滑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一点光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每天都会在凌晨两点十五分，从阳台上跳下来，每天都会死一次，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永远都停不下来。”
每天都死一次？
轮回？
她也被困在轮回里了？
“为什么？”我颤声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我？我们无冤无仇，我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因为你是唯一的变数。”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不再是刚才的轻柔，“前三世，你每一次的选择，都会改变我的结局，也会改变你的死法。只有你死了，我才能解脱，只有我们一起死，这个轮回，才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