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隔音不好,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但很快,那些声音就远了。
5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汽修厂吃盒饭,手机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徐刚!你他妈对我账户做了什么?!”王倩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什么账户?”我问。
“我那张工行卡!里面四十万!为什么取不出来?!”
“哦,”我扒了口饭,“那个啊,法院财产保全,冻结了。”
电话那头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你……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四个月前,”我说,“发现你口红掉在张强车里那天。”
“……”
“王倩,”我放下筷子,“那四十万,是我修车四年,每天扳十二个小时轮胎,一分一分攒的。攒着准备盘个自己的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拿走?”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是,”我说,“所以法院只是‘冻结’,不是‘没收’。等离婚判决下来,该分你多少,一分不会少。”
“我现在就要用钱!”
“用钱什么?”我问,“给你弟凑彩礼?还是给张强填工程款的窟窿?”
王倩不说话了。
能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声。
“徐刚,”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哀求,“算我求你……你先解冻十万,行不行?我弟那边真的急着用……”
“不行。”
“徐刚!你别我!”
“我你?”我笑了,“王倩,这四年,谁谁?”
电话挂了。
我继续吃饭。
吃完收拾饭盒时,老陈发来微信:“你小舅子在工商银行锦绣支行闹事,被保安架出来了。要照片吗?”
我回:“要。”
三张照片发过来。
第一张:王浩在银行柜台前拍桌子。
第二张:王倩拽着他胳膊,表情焦急。
第三张: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王浩往外拖,王倩跟在后面,头发散乱。
照片下面,老陈补了一句:“王倩想转走四十万,柜员说账户被冻结,她当场撒泼。银行值班经理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冻结文件,让他们去找法院。”
我回:“谢了,晚上请你喝酒。”
老陈:“小事。对了,安监局检查通知正式下发了,下周三开始,全市土方车一个不漏。”
我按熄屏幕,点了烟。
抽到一半,卷帘门外传来刹车声。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外面,车门哗啦拉开,跳下来四个人。
王浩带头。
后面跟着三个小年轻,都是二十出头,染发,纹身,穿着紧身裤豆豆鞋。
“徐刚!”王浩冲进来,一脚踹翻门口的垃圾桶,“你他妈给我出来!”
厂里几个工友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
我站起来,把烟掐了。
“有事?”
“把法院那个什么冻结文件交出来!”王浩指着我的鼻子,“现在!立刻!不然今天我砸了你这破厂!”
“文件不在我这儿,”我说,“在法院。”
“你少他妈废话!”王浩朝我走过来,“我姐的卡,凭什么你说冻就冻?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跟我去银行解冻,要么——”
“要么怎样?”
我身后传来声音。
修车槽里爬出来四个人。
都是我的工友,满身机油,个头最矮的那个也有一米八。领头的是大刘,体重两百斤,胳膊比我大腿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