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从袖中抽出一方净的帕子,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污迹。
她的身子在抖,抖得厉害。
我动作放得更轻,声音也放得更柔。
“叫吧。”
“往后,我便是你娘。”
她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
像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冲开两道泥痕。
她扑进我怀里,小小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
“娘……”
这一声,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软得一塌糊涂。
沈婉,你不是来寻安稳的吗?
可这孩子,分明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我心中自问,却没有半分悔意。
我这一生,从未守护过谁。
从今起,我护着她。
谁敢动她一汗毛,我便要谁的命。
02 恶奴欺主
我抱着云诺睡了一夜。
她睡得很沉,小手却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衣襟,生怕我跑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看着怀里这张洗净的小脸,眉眼清秀,只是太过瘦弱,眼下一片青黑。
我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夫人,该起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云诺的手从我衣服上拿开,让她安稳躺好。
刚穿好外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带着两个粗壮的丫鬟,径直走了进来。
这婆子面相刻薄,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倨傲。
是府里的张嬷嬷,据说曾是前夫人的陪嫁,如今管着内院不少事。
她看都未看我一眼,目光直直落在床上熟睡的云诺身上。
“大小姐怎会在此处?!”
她语气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来人,把大小姐带回柴房去!”
柴房?
我眼神一寒。
两个丫鬟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云诺。
“住手。”
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个丫鬟动作一顿,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这才把视线转向我,皮笑肉不笑。
“新夫人,这是府里的规矩。大小姐顽劣,将军罚她在柴房思过,您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手的好。”
好一个下马威。
拿将军来压我。
我走到床边,挡在云诺身前。
“你是说,将军让自己的亲生女儿,睡在柴房?”
张嬷嬷挺直了腰板:“正是。”
“那我倒要问问,将军罚她思过,可有说不准她吃饭,不准她穿衣,让她活得像个乞丐?”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张嬷嬷脸色一变:“新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云诺,归我管。”
“你!”
“还有。”我目光如刀,扫过她和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谁准你们不经通报,就闯进我的房间?”
“我是府里的老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出手快如闪电。
张嬷嬷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冷笑一声,“再有下次,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来人!反了!新夫人要反了!”张嬷嬷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