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忽然看向林知夏的方向：“林知夏。”
林知夏抬起头。
“上学期期末你的数学是136分，选择题错了最后一道，填空题错了两道。那个丢分不应该，回头找我分析一下原因。”
前世的老周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当时的林知夏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帮陆辞补习英语，本没把老周的话放在心上。
老周后来再也没有单独找过她，因为她的成绩一路下滑，从年级三十名掉到五十名，再到八十名，最后连老周都懒得说了。
这一次，林知夏认真地点头：“好的，周老师。”
老周多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今天的态度。
下课后，苏婉清果然开始了她的表演。她揉了揉眼睛，皱着眉说：“哎呀，这个位置太阳好刺眼，知夏，你那边会不会好一点？”
林知夏正在做数学题，头都没抬：“不会，我的位置也晒。”
苏婉清又愣了一下。
这不对。前世的林知夏会说“那你要不要跟我换”，然后乖乖让出座位。今天的林知夏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知夏，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苏婉清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林知夏的桌沿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今天早上就不太对劲，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呀，我们是好朋友嘛。”
好朋友。
林知夏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前世她最信任的人就是苏婉清，她们从高一就认识了，座位挨着，吃饭一起吃，放学一起走。
苏婉清总是很温柔，会帮她占座，会帮她带早餐，会在她考试失利的时候安慰她。她以为这就是闺蜜，以为苏婉清是真心对她好。
直到高考后，她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苏婉清在背后说过多少“实话”：“林知夏学习是挺用功的，就是方法不对。”
“她帮陆辞写作业？其实是她自己想接近陆辞吧，我也拦不住她。”“陆辞对她？应该没什么特别的，陆辞对谁都那样。”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看，每一句都是“关心”，可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不动声色的抹黑。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苏婉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一汪没有杂质的泉水。如果林知夏不是死过一次的人，她大概还会被这双眼睛骗过去。
“我挺好的。”林知夏笑了笑，一个标准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微笑，“只是觉得高三了，想把更多时间放在学习上。你也加油。”
苏婉清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第三章
第二节下课后的大课间，陆辞来了。
他是从隔壁班过来的，手里拿着一沓稿纸，脸上带着那种让无数女生心跳加速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弯起，整个人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
“知夏。”他在林知夏桌前站定，把那沓稿纸放在她桌上。
稿纸的抬头印着“英语作文”三个字，下面是一片空白。
“昨天的作文，你帮我写一下呗。”陆辞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帮我递一下水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说“请”，也没有说“谢谢”，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林知夏从来不会拒绝他。
周围有几个同学看过来了，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露出暧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