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分,我刚把菜端上桌,他就进门了。
以前他最早也要七点半。
他换了鞋,走到饭桌旁边,看了看桌上的菜。
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今天做了排骨?”
“嗯,朵朵想吃。”
“她不是上周才吃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
他记得朵朵上周吃了排骨。
以前他连朵朵上不上兴趣班、几点放学都记不清。
“她喜欢就多做。”我盛汤,没多说。
吃饭的时候,许行舟一直在看手机。
不是在刷新闻。
我余光扫到,他打开了微信,在对话框里打了什么字,又删掉了。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锁了屏,沉默地把饭吃完。
吃完之后他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回卧室。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在看。
我收了碗,洗了,擦了灶台。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方柠。”
名字。
他叫了我的全名。
以前他管我叫“诶”,或者什么也不叫。
我停下来,看着他。
“我周休息,带朵朵去海洋馆怎么样?”
以前这句话是我说的。
每周我都会提一个方案——公园、动物园、商场、游乐场。
他的回答永远是“太累了”“下次吧”“你带她去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下次是永远不会到来的时候。
“随你。”我说。
然后走进了书房。
我关上门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他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电视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的手还搭在遥控器上,但遥控器早就黑屏了。
07
第二个月。
许行舟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他开始帮忙做家务。
倒垃圾、擦桌子、甚至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他在拖地。
拖把横在地上,拖过的地方全是水渍,像是被一条鱼蹭过。
他压不知道要先拧。
我没教他,也没纠正。
他拖他的,我忙我的。
他还开始给我买东西了。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纯羊绒,牌子我认识,两千多。
没有卡片,没有说明。
以前他连我的生都记不住。
结婚十年,他就在第一年送过我一个礼物,是一瓶香水。
后来我在他妈那儿看到了同款。
是婆婆买好让他转交的。
这条围巾,我放到了柜子最上层。
没有戴。
最大的变化是在手机上。
周三晚上,我正在书房画图,手机亮了。
微信消息,来自许行舟。
我愣了一下。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给我发微信?
点开,是一条语音。
我没有点。
他紧接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