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子的下人都吓傻了。
那个张真人更是吓得扔了桃木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这这这……这不是邪祟！这是天谴啊！贫道法力低微，降不住天谴啊！”
看着落荒而逃的道士和瘫软在地上的夫君，我连忙上前一步，用无比痛心的语气惊呼。
“夫君！你怎么又应誓了！”
“难道……难道你当真拿不出那些银子，方才是在骗我？”
“你为何要骗我啊！为了那一点面子，竟搭上了自己的一双腿，这可怎么好啊！”
裴鹤之满头冷汗，他仰头看着我，眼神中浮现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意识到了。
不是什么邪祟，不是什么风水。
只要他在我面前撒谎。
只要他对着我发誓。
老天爷就会立刻兑现他的诺言，将他生吞活剥！
5
正院的闹剧，以裴鹤之被彻底抬上床，半身不遂而告终。
他现在腰断、手烂、腿废，像一条濒死的蛆虫一样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需要三个人伺候。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隐瞒不耐，变成了见鬼一般的极度惊恐。
只要我一靠近床榻，他就会浑身发抖，死死闭着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又触发了那可怕的“天谴”。
见他这副德行，我便失去了逗弄他的兴致，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潇湘馆那位。
柳氏的脸已经彻底毁了。
那些毒疮破裂后结了厚厚的黑痂，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她原本的脸庞上，活像一只剥了皮的癞蛤蟆。
她现在不仅痛，而且痒。
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她因为抓挠而发出的凄厉惨叫。
但她并不死心。
的生存哲学就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所有的错都推给别人。
这一，我正坐在正堂查账，潇湘馆的丫鬟翠儿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求夫人大发慈悲，救救我家主子吧！”
“主子她……她吐血了！”
我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朱砂笔。
“吐血了？还不快去请太医？”
翠儿却砰砰磕头，声音凄厉：“太医说，主子这是中了奇毒啊！”
“主子说，她昨只喝了夫人派人送去的一盅血燕，喝完之后便觉腹痛如绞，今便开始咳血。”
“主子还说，若夫人容不下她，她自行了断便是，求夫人赐她个痛快吧！”
好一个以退为进的苦肉计。
这分明是她自己受不了毒疮的折磨，想要借机反咬我一口，把这凭空生病的罪名栽赃成我暗中下毒。
一旦坐实了我毒害守寡嫂嫂的罪名，我在这侯府的管家之权立刻就会被褫夺，名声也会彻底臭掉。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冷笑一声。
“竟有此事？那我倒要亲自去看看，是哪起子恶奴敢在我的血燕里下毒。”
我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婆子，直接到了潇湘馆。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柳氏虚弱地靠在床头，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纱，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洁白的帕子上瞬间染上了一抹刺眼的殷红。
“弟妹……你终于肯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