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握着门把,像这个家临时闯进来的外人。
陈屿被扶进客房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歉意,也有说不清的别的东西。
也许是局促,也许是赢面太明白后的克制。
我懒得分。
客房门敞着,秦念弯腰替他把枕头垫高,又接过赵兰芝递来的温水,把药按顺序分好。
“这个饭后半小时吃,这个晚上睡前吃。”
“伤口别碰水,今晚要是疼得厉害,你叫我。”
“先把这两口粥喝了,不然胃受不了。”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声音不大,却稳。
像这几天她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三年前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我加班到凌晨回家,她窝在沙发上等我,困得睁不开眼,也还记得给我热一碗面。
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被她放在心上的。
现在同样是深夜,同样是她照顾人。
只不过主角换了。
秦念安顿好陈屿,走出来时顺手带上了半扇门。
“你出来。”我说。
她看了眼床上的人,才跟我走到客厅。
赵兰芝识趣地没嘴,拿着空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像在替这屋里的人回避。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秦念先开口,声音压得低,火气却压不住。
“我闹?”
“你从医院闹到银行,从银行闹到公司,现在人都出院了,你还不肯消停。”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秦念,你把初恋接回我们家,问我为什么不消停?”
她咬了咬唇,“他只是暂住。”
“住哪儿不行,非住我这儿?”
“他刚出院,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
“那就找护工,找朋友,找医院康复床。”
“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她声音猛地抬高,下一秒又像顾忌着里面的人,硬生生压下去,“陈屿现在最脆弱的时候,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出去。”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最后的指望,终于被她这句亲手掐灭。
“所以你可以把我扔出去,是吗?”
她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凌晨两点在医院,你让我回去。现在把人带回家,你是不是还打算让我继续让?”
她脸色变了变,没立刻答。
那短短两秒,比什么答案都直白。
我盯着她,“你真这么想过。”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随即又硬下来,“他住客房,你住主卧,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这是我的婚姻,不是你用来还旧情的招待所。”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周叙,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这么伤人?”
我点头,“行,我换种说法。”
我抬手指了指客房,“里面那个男人,跟你什么关系?”
她怔住。
“说。”
“朋友。”
“你信吗?”
她嘴唇发白,半天没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你敢不敢看着我,再说一遍,你对他只是朋友?”
她终于抬头,眼里都是红的,声音却很轻。
“我对他有亏欠。”
“只是亏欠?”
她不说话。
我口那股闷痛终于被成了笑,“好,秦念,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