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停了。
慢慢回头。
“她不是外姓人。”我看着他,“她是跟我一起熬子的人。你们踩的是她女儿的路,她连句公道都不能说?”
我爸没接,偏过脸去,口起伏得厉害。
我没再留。
出了病房,我站在窗边点了烟,刚抽一口,手机就响了。
是视频。
许念打来的。
我接通时,林禾正趴在她肩上,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爸爸。”她小声问,“妈妈说我可能去不了那个学校,是真的吗?”
我手里的烟一下烫到指尖。
我掐了烟,嗓子发紧:“谁跟你说的?”
“我听见了。”她吸了吸鼻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为什么把房子给哥哥,不给我?”
走廊里人来人往,我却像被谁钉在原地。
小孩子问这种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大人的防备,只有最直接的委屈。
越直接,越疼。
许念在镜头那头摸着她后背,眼神却越过孩子,直直落在我脸上。她没催我回答,只是安静地等。
我看着女儿,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不是你不好。”我说,“是大人做错了。”
“那你会给我抢回来吗?”
她问得很轻。
我眼眶猛地一热。
我以前总觉得,家里这些委屈我自己吞就吞了,别带到孩子面前。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大人装出来的体面,从来挡不住真正落到孩子身上的那一下。
“会。”我看着她,“爸爸不一定抢房子,但爸爸会把该是你的公道抢回来。”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挂掉视频后,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下意识回头,看见林远和大哥站在楼梯口,以为我没注意,压着嗓子说话。
“爷爷要是真挺过去,这房本手续得抓紧。”林远声音低,却清楚,“我媳妇那边已经放话了,不见房本原件不搬。”
“你急什么。”大哥皱着眉,“老二现在情绪上头,先稳稳。等爸出院,叫他妈把养老卡哄住,钱不断就行。”
“那房子呢?”
“房子当然先攥着。你二叔心软,他翻不了天。”
我站在窗边,没出声。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我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家里人。
我是一个只要哄两句、骂两句,就能继续出钱的口子。
我慢慢把手进裤兜,摸到那张养老卡的副卡。
冰凉,薄,边角都有些磨旧了。
我忽然知道,这张卡该放回哪儿了。
5 卡退回去以后,谁拿房谁养老
我爸第二天下午出院。
出院手续还是我办的。
医生叮嘱少生气、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我站在旁边听着,大哥一个劲儿点头,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可等药拿到手里,他第一句还是:“老二,爸这阵子最好回老家静养,城里吵,空气也不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城里吵,是怕我在眼皮子底下继续提房子和养老卡。
我爸也顺势接了话:“回去好。乡下院子宽敞,住着顺气。”
他全程没看我,像前天病房里那场对话本没发生过。
我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行,我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