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青衣握着桃木剑飞身扑向鼠精,鼠精嘶吼着伸右臂抓他脖子,赖青衣手腕一扬,桃木剑寒光闪过,鼠精右臂应声落地,疼得嗷嗷直叫,松开南林扭头就逃。赖青衣赶紧抱住踉跄的南林,手掌凝起十成罡气,大喝一声:“哪里走!”桃木剑向前一指,一道青色罡气破空而去,直接穿透鼠精后背。鼠精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南林惊魂未定,攥着赖青衣的衣袖小声说:“赖爷爷,谢谢您……”他余光瞥见古松洞口,那团黑色旋流还在缓缓转动,像一只沉默的眼,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方才鼠精逃窜时,竟隐隐朝着旋流的方向偏了半分,仿佛想借着那异隙遁走。
赖青衣拍拍他的肩,走到鼠精尸体旁,只见那怪物周身黑气散去,竟变成一只比小野猪还大的巨型老鼠,皮毛油亮,獠牙外露。赖青衣皱眉道:“这是修炼百年的鼠精,今恰逢启明星现,它正遇天人五衰,本想借古松洞虫洞的时空异力渡过大劫,幸亏及时斩,否则等它劫后修为大涨,再借虫洞穿梭两界,不知要害多少人性命。”
南林心头一震,想起高先生提过的仙魔时空交错之说,原来这鼠精盘踞树洞,竟是冲着虫洞而来。
两人返回山顶,赖欣兰正躲在古松后抹眼泪,见他们回来,立刻扑过去抱住南林:“你们没事吧?我刚才都快吓死了!”南林红着脸,轻轻拍她后背:“没事,赖爷爷救了我。”三人结伴下山,路过山腰时,南林忽见十几道身影正沿着山道疾行,个个身着藏青色道装,腰悬刻着“斩妖”二字的铜牌,见到赖青衣便躬身行礼:“门主!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在山下布下结界,严防鼠群逃窜!”
赖青衣微微低头,沉声道:“辛苦你们了。如今鼠精虽除,但虫洞戾气未散,你们且守在山脚,若有异动即刻传信。”
众人应声退去,动作脆利落。南林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赖爷爷,这些都是……”
赖青衣摸了摸他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都是斩妖门的弟子。咱们斩妖门立足百年,弟子遍布南北州县,平里散在各处护佑一方,遇着大事便齐聚听命。”
赖欣兰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爹爹是副门主,手下管着三百多弟子呢!”
三人一路下山,赖欣兰拉着南林去自家玩,两个孩子坐在炕上翻花绳,赖欣兰手指灵巧,翻出“五角星”“大桥”,南林学了半天也没学会,惹得她笑个不停。
赖青衣走进厢房,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旧书——正是南林提过的《道藏》,他小心翼翼翻开,手掌拂过泛黄的纸页,眼中满是崇敬。白石山是正道魁首,旗下真武教、长生教遍布南北,行侠仗义名满天下;而魔教重楼宫藏在西北雪山之地,教众修戾气、吸人血,江湖人闻之色变。赖青衣身为斩妖门门主,执掌门中千余弟子,平与魔教交锋无数,深得百姓爱戴!
夜深了,赖青衣运完大周天,刚躺下不久,突然睁开眼睛——空气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波,像无数小爪子在抓挠木板,刺得他心烦意乱。赖欣兰睡得正香,完全没察觉。他披衣下床,刚踩在地上,就感觉脚下一软,像踩在棉花上。“谁?”他低喝一声,右手挥出一道罡气打向地面,只听“吱吱”惨叫,随即一股黏腻液体溅到脸上,又腥又臭。
赖青衣点亮蜡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小老鼠的尸体,血水流了一地,还有几只老鼠缩在柜子底下,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他赶紧取出化尸粉撒在尸堆上,白烟升起,老鼠尸体很快化为脓水。赖青衣望着空荡荡的地面,长叹一声:“看来白天的鼠精,后台不简单啊……这鼠群怕不是循着虫洞逸散的戾气而来,竟是冲着我斩妖门的名头报复。”
躺下后,赖青衣很快入梦,梦见自己变成一道蓝色火球,周围万千紫色小火球蜂拥而来,撞进他身体里。紧接着,无数小虫啃咬他的皮肤,又痒又疼,他想喊却发不出声,挣扎间猛地睁开眼,只见赖欣兰正瞪着大眼睛看他,小手还在摇他胳膊。
“爷爷,你叫了一晚上,脸怎么了?”赖欣兰指着他的脸,语气里满是担心。赖青衣心里一沉,赶紧摸出铜镜——镜中自己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小红点,有些还在渗血,浑身又痒又肿,像被无数蚊子叮咬。他想运罡气压制,可丹田空荡荡的,连一丝玄气都提不起来。
这时,院外传来嘈杂人声,赖青衣扶着墙走到街上,只见村民们都聚在路口,个个脸色苍白,脸上全是和他一样的小红点。王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挨个查看后,脸色凝重地说:“各位乡亲,这是鼠疫!传染性极强,大家赶紧回家隔离,我挨家挨户送药!”
村民们顿时慌了,议论纷纷着四散回家。赖青衣攥紧拳头,心想定是鼠精同类借着虫洞残留的戾气作祟,却没想到竟连累整个稻米镇。他立刻扬声喊道:“斩妖门弟子听令!速去各村镇张贴告示,普及防疫之法,再调百余名弟子守在镇口,严禁外人进出!”
话音刚落,便有几道藏青色身影从暗处闪出,齐声应道:“遵命,门主!”身影转瞬即逝,显然是去传令了。
他这才回屋,对赖欣兰说:“兰兰,村里闹鼠疫,你不能待在这儿。收拾几件衣服,去南林家暂住,等疫情过了再回来。”赖欣兰眼圈发红,却不敢违抗,刚要出门,赖青衣又叫住她:“等等,南林家不宽裕,你拿二两碎银过去,别委屈了自己。”
赖欣兰捏着银子,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赖青衣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头晕目眩,扶着门框呕起来,心里又急又愧——自己身为斩妖门门主,竟护不住村民,还连累了孙女……
而此时,镇口茶寮里,两个东厂影卫正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摸着腰间的腰牌,皱眉道:“没想到赶上鼠疫,得赶紧找到高诨和《道藏》,否则咱们也得染病。”另一人点头:“赖青衣是斩妖门门主,手下弟子众多,说不定知道高诨的下落。咱们假装求医,混进他家打探打探。”两人对视一眼,起身擦了擦衣角,朝着赖青衣家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赖青衣靠在院门上,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想起师父许侠临终前说的话:“若遇大疫,可设坛求雨,以天水净化戾气。”他眼神一亮,扶着墙慢慢走回屋,翻出尘封已久的求雨法器——铜铃、桃木剑、黄符,砚台一一摆在桌上。虽然浑身无力,但他心里已有了主意:一定要治好这场鼠疫,护好稻米镇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