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姐吐了口烟,声音很低:
“想不想认识真正能给你花钱的人?
姜念念语气冷淡:“我凭什么相信你?”
媚姐笑了,笑得眼尾纹细细铺开,倒不显老,只显得更老谋深算。
“小妹妹,”她把烟灰弹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要骗人,也不在KTV门口堵你。这地我熟,熟的跟自家客厅似的,我要是那见不得人的买卖,早让场子里的人轰出去了。”
姜念念没吭声,就看着她。
媚姐也不急,又吸了口烟,慢悠悠道:“我需要人帮我通路,对方那边,喜欢你这种长相的。净,冷,看着不好追。”
姜念念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凉。
“你让我去伺候人?”
“伺候?”媚姐像是听见什么笑话,“我让你去吃饭,聊天,让人家看看你。剩下的,你愿不愿意,那是你的事。我就是个牵线的,不良为娼的事。”
姜念念看着她,没说话。
包厢里张扬还在吼着死了都要爱,门关着,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我……”姜念念开口,又顿住,“谁知道你是不是诈骗,要把我卖了。”
媚姐这次真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行,挺谨慎。”她把烟掐了,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本名叫吴媚,你回去查查,看我是不是骗子。查完了,想联系就联系,不想联系就拉黑。”
姜念念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吴媚,下面一串电话,再往下,一个公司名,地址在中环。
“去吧,”媚姐摆摆手,“你那小男朋友该出来找你了。”
姜念念把名片收进牛仔裤兜,推门进了包厢。
张扬正举着话筒冲她喊:“念念你去哪了!快来合唱!”
她接过话筒,声音软软的:“厕所。”
唱完歌回家时,已经快十二点。
出租屋的灯有点暗,姜念念懒得换,房东人不好,按当初约定两年后才能涨价,他两年涨了三次,不是因为搬家麻烦,她铁定走了。
她开了台灯换衣服卸妆。镜子里的脸洗去粉底,胜在年轻,皮肤挺好。
她坐在床边,掏出那张名片。
吴媚。
百度搜了一下,还真有这个人。年头的新闻,某某慈善晚宴,她捐了五十万。
还有一条,某公司开业剪彩,她站在C位,旁边站着一个经常在财经频道看到的脸。
姜念念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三个男人撑起的生活,够不够?
不够。
她比谁都清楚不够。
这些东西像沙子堆的城堡,风一吹就散。李浩那点工资,王磊那点生意,张扬那点家底,谁都不可能养她一辈子。
她得自己养自己。
可她会什么?
十八岁出来,没文凭,没技能,只有一张脸。
这一刻,姜念念心里那道叫做安稳的弦,突然断了。
她知道,李浩、王磊、张扬,这三个给她外卖、房租、玩乐的男人,很快就留不住她了。
她要往上走。
用妈妈给她的这张脸,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那些贱人都好。
第二天早上,李浩的微信准时来了。
“念念,我给你点了馄饨,虾仁的,马上到。”
她回了个爱心。
王磊的消息紧跟着:“这周末有空没?带你吃那家新开的料。”
她回:“好啊磊哥。”
张扬的消息在中午:“念念!周六有个局,带你去!全是高端玩家!”
她回:“嗯嗯。”
馄饨到了,她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掏出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然后拨了那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懒懒的:“喂?”
“媚姐,”姜念念说,“我是昨天那个。”
那边顿了一下,笑了。
“想通了?”
姜念念看着窗外的阳光,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