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在暗中等了五年,等的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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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次女沈惜,接旨。”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金殿上回荡。
我跪下去,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沈姝德行有亏,不堪配镇北大将军顾衍之,今改赐沈家次女沈惜为顾衍之正妻,三后完婚。”
圣旨砸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惩罚?不是下狱?不是将我和沈姝一起治罪?
而是……赐婚?
我抬起头,看见皇帝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太子被押了下去,沈姝被禁足,嫡母被掌嘴二十。
而我,成了镇北大将军的未婚妻。
镇北大将军顾衍之。
那个二十三岁封将、二十四岁平定北境、二十六岁手握十万大军的男人。整个京城待嫁女子做梦都想嫁的人。
他原本要娶沈姝。
现在他要娶我。
我以为这是老天终于开眼了。
我以为那些年的苦,终于熬到头了。
我以为这桩从天而降的婚事,是我苦尽甘来的开始。
父亲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以为你赢了?”他低声说,嘴角挂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笑。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但他很快就走了,没有给我追问的机会。
—
三后,大婚。
将军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我盖着红盖头坐在轿子里,手指绞着嫁衣的袖口,手心全是汗。
我害怕。
我从来没被温柔对待过,我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将军夫人,我不知道顾衍之会不会嫌弃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沈姝那样看不起我。
轿子落地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盖头下面。
“夫人,到了。”
声音低沉清冽,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青石板上。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他握住了我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把我的颤抖握碎。
“别怕。”他说。
只两个字。
我的眼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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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入洞房。
喜烛噼啪作响,满室红光。
他掀开盖头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剑眉星目,轮廓锋利如刀削,唇角微微抿着,像是不太习惯笑。但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意外地温和。
“顾衍之。”他自我介绍。
“沈惜。”我说。
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很浅很浅的笑,只牵动了一下嘴角,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五年?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转身端了两杯合卺酒过来。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顾衍之的人了。”他把酒杯递给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的珍宝,“将军府不纳妾,此生只你一人。”
我接过酒杯,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感动。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把我当人看。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只你一人”。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
我想,我沈惜的命,终于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