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目光认真:“因为你母亲死得不明不白,我想替你查清楚。”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要替我查母亲的死因。
父亲不提,嫡母不提,沈姝更不会提。所有人都当母亲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我记得。
“你……愿意帮我?”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我的妻子。”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伸手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会查清楚的,我保证。”
我趴在他怀里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我想,不管那封信是怎么回事,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对我好的。
人活一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
他开始帮我查了。
他派人去了母亲的旧居,找到了当年给母亲看病的药方残页。他找到了那个失踪大夫的徒弟,拿到了大夫临死前留下的证词。
每一份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嫡母周氏。
“是她下的毒。”顾衍之把证据摆在我面前,“周氏在夫人的汤药里加了慢性毒药,连服三年,药石无医。”
我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手在发抖。
三年。
母亲喝那些药喝了三年。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吗?她知道是谁在害她吗?
“还有一件事。”顾衍之犹豫了一下,“你父亲……知道这件事。”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周氏下毒的事,沈崇远从头到尾都知道。”他把一份供词推过来,“他没有阻止,甚至帮她掩盖。”
“为什么?”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说:“因为沈姝。你母亲不死,沈姝就没办法成为嫡长女。不是嫡长女,就嫁不进东宫。”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亲爹为了大女儿的前程,亲手毒死了小女儿的母亲。
这不是偏心。
这是畜生。
—
我把那些证据收好,锁进了箱子里。
我没有立刻去找父亲对质。
不是不想,是时候未到。
顾衍之说要帮我安排,等时机成熟了,就让所有人付出代价。我信他。这世上我谁都不信,但我信他。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子。
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对我好,有一份真相正在被揭开,有一个公道正在被讨回。
我以为老天爷终于肯分一点甜给我了。
直到那个老嬷嬷找上门来。
—
那天傍晚,顾衍之不在府里。春草跑进来说府门外有个疯婆子,浑身是血,点名要见我。
我出去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翠嬷嬷。
母亲生前身边最亲近的人。当年母亲死后,她被赶出沈家,第二天就死在了城外破庙里——所有人都这么说。
但她没有死。
她活了十年,躲了十年,今天终于找到了我。
“小姐……”她抓住我的手,满手是血,“快跑……快跑……”
“跑什么?嬷嬷,谁伤的你?”
“顾……顾衍之……”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他……他不是好人……小姐……快跑……”
“嬷嬷,你说清楚!”
“他……他和沈崇远……是一伙的……替嫁……是……是他们设的局……”她死死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你……你是……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