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深了,雨停了,地面湿漉漉的,映着昏黄路灯,远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像黑里一个洞口。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去贺屿家吃饭,那晚他妈做了一桌菜,他爸开了酒,对我说:“溪溪,往后就是一家人。”
那时候我当真了。
现在回头看,只觉得自己蠢。
手机又震,是贺屿发来一长串微信,大段的解释道歉保证,说房子抵押只是权宜,说公司很快能缓过来,说信托他不知情,说他是真心爱我,不想失去我。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爱算什么,是算计之后的愧疚,还是骗你之前的好听话?
我说不清。
我只知道,明天我要看到证本,白纸黑字摆在眼前。
看不到,这婚就不结。
要是能看到……就算看到了又怎样,房子归他们,钱出自我,一开始就不叫“我们”。
我回床上躺好,闭上眼睛。
睡一觉吧林溪,明天还有硬仗要上。
第二天周,天放晴,阳光把昨天的雨水都晒了,地面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到贺家时快十点,他妈开的门,笑得有点僵:“溪溪来了,进来吧。”
贺国梁坐在客厅沙发前,摆着茶具,见我进去,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
我坐下,贺屿坐在旁边,两手扣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协议带着吗?”贺国梁直接问。
我把档案袋递过去,他接过却没拆开,随手丢在茶几上。
“证本呢?”我问。
贺国梁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沉得发冷,他从西装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小本子推过来。
我拿起,封皮烫金:不动产权证书,翻开,权利人:贺国梁,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地址正是这套房。
我把抵押登记那页看得很仔细,是空的。
“看明白了?”贺国梁端茶,轻轻吹着。
“看明白了。”我合上证本,放回桌上。
“那就成。”他放下茶杯,“林溪,有些话今天得摊开说。”
我看向他。
“你是个有脑子的,比你爸妈强。”他慢条斯理,“可聪明要用在该用的地方,贺家娶媳妇,不是请个祖宗来伺候,协议可以签,钱你也能先拿着,可只要进了贺家的门,就要按贺家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第一,那笔钱,你可以不做信托,但必须交给贺屿掌管,他是你丈夫,家里钱由他说了算,这是规矩。”
我沉着脸不说话。
“第二,婚后把工作辞了,在家安心备孕,贺屿是独生,你得尽快给贺家添个孙子。”
贺屿在旁边身子一动,像要开口,又被他爸一个眼神压住。
“第三,你娘家那边少走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道理你得明白。”
我盯着他,盯着这个未来的公公,阳光斜照在他发亮的头皮上,那层油光更明显。
“说完了?”我开口。
他怔了一下,像没料到我这态度。
“轮到我了。”我坐正,“第一,我的钱只归我自己管,贺屿要管钱可以,把他工资卡给我,我每月给他零花。”
贺国梁脸色瞬间沉下去。
“第二,我不活,要不要生小孩,什么时候生,是我和贺屿两个人的决定,您就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