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那些放那就行，我来洗。”她妈妈跟了进来。
“我帮您冲一下，油太多不好洗。”
我打开水龙头，拿起一只盘子，假装冲洗。
眼睛的余光，死死盯着我的那只碗。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只有我自己的机会。
“哎呀，”她妈妈忽然一拍大腿，“忘了给你们拿酸了，我去拿。”
她转身走出了厨房。
就是现在！
我闪电般地关掉水龙头，从口袋里摸出采样袋。
撕开封口。
用手指，小心翼翼地从碗的内沿，刮下那一圈残留的汤汁。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把样本放进袋子里的瞬间。
厨房门口，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你在什么？”
岳父宋卫国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05 工业碱
我的心脏几乎跳出了喉咙。
手里的采样袋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麻。
我猛地把手缩回背后，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爸。”
我的声音涩嘶哑。
宋卫国没有走进来。
他就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他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牢牢地锁定着我。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响。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没什么，”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刚才手上沾了点油，想找块布擦擦。”
这个借口苍白得可笑。
我知道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那个采样袋。
他沉默着，那份沉默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他不是走向我，而是转身对客厅喊了一声。
“秀梅，家里的洗洁精是不是没有了？我明天去买一瓶。”
“有啊，上周刚买的，就在柜子里。”我岳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哦，好。”
他应了一声，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没有质问，没有追究。
就好像，他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觉。
在冰冷的料理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走了。
他为什么不揭穿我？
是没看清？
不可能。
那么，就是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有恃无恐。
他笃定我找不到任何证据。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不敢再耽搁，迅速将指尖刮下的样本封进袋子里，又用另一个袋子套上，塞进了最深的口袋。
我走出厨房，脸上恢复了平静。
宋菲正靠在沙发上吃水果，看到我，懒洋洋地问：“弄完啦？我妈就是爱使唤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冲进书房，反锁了门。
我把那个小小的采样袋放在桌上，像在看一个定时炸弹。
这就是我的全部希望。
我在网上找了一家可以做匿名成分检测的第三方机构。
手续很复杂，价格也很昂贵。
但我不在乎。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样本打包寄了出去。
选择了最贵的加急服务。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我吃不下，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宋卫国站在厨房门口那双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