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柳依依苍白的脸上。
“我只是不想我这院里,闹出人命。”
“至于其他的,等她醒了再说。”
顾景明欣喜若狂。
他以为我妥协了。
他以为他的“苦肉计”和“深情”奏效了。
他连声道谢,看我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大夫很快就来了。
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加上体力不支,并无大碍。
开了方子,喝几剂药,好好休养便是。
顾景明亲自去抓药,亲自去煎。
守在柳依依床边,寸步不离。
那份体贴入微,看得春桃直撇嘴。
“夫人,您瞧姑爷那样子,魂都快被勾走了。”
我坐在灯下,继续看我的书。
“随他去吧。”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急什么。”
春桃似懂非懂。
夜深了。
柳依依还没醒。
顾景明守了她一个下午,也熬不住了,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春桃进来禀报。
“夫人,柳姑娘好像发热了,一直在说胡话。”
我放下书。
“说了什么?”
“奴婢没听清,就听到几句‘夫君’、‘对不起’之类的。”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站起身。
“准备一件斗篷。”
春桃一愣。
“夫人,您要出去?”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
我走到门口,推开门。
一股湿冷的风灌了进来。
“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我披上斗篷,走进了雨幕中。
这一次,不是妥协。
是该我,出招了。
03
我撑着伞,独自一人来到西厢房。
顾景明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均匀。
柳依依躺在床上,面色红,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呓语。
我走过去,推了推顾景明。
他猛地惊醒,看到是我,眼中满是戒备。
“你来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床上的柳依依。
“她还没醒?”
“刚喝了药,大夫说热退了就好了。”
顾景明的语气很冲,像一只护崽的野兽。
我点点头。
“你守了一天,也累了。”
“回房去歇着吧,这里有丫鬟看着。”
他似乎不相信我会这么好心。
“不必了,我在这里守着依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顾景明,你有没有想过。”
“你这么做,除了感动你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他皱起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连自己在这侯府里是什么地位都没弄清楚,就急着要学别人金屋藏娇。”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我的话像一针,狠狠地刺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每个月求着管家多支二两银子,只为了去参加那些所谓的文人雅集。”
“我知道你去年冬天看上了一件狐裘,却因为囊中羞涩,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别人买走。”
“我还知道,你这位柳姑娘身上这件看似素雅的白衣,料子却是上好的云锦,一匹就要五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