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你就一口咬定，你在装修‘自己家’。」
「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我掏出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那个老实、隐忍的林诚，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安顿好萧婉，告诉她公司有急事要出差几天。
她虽然担心，但还是嘱咐我注意安全。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五金市场。
我买了一把最大号的铁锤，一副护目镜，和一双手套。
回到小区，我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消防通道走上了十七楼。
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扇屈辱的门，我仿佛还能看到王坤那张得意的脸。
我戴上护目镜和手套，掂了掂手里的铁锤。
很沉。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没有先砸门，而是走向了走廊的尽ت。
从墙角的消防栓开始。
第一锤下去，消防栓的玻璃应声而碎。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紧接着，是第二锤，第三锤。
墙上的瓷砖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挥舞着铁锤。
每一锤，都砸碎了一块屈辱。
每一声巨响，都是我无声的怒吼。
走廊的墙壁、电梯门框、天花板上的吊顶……
所有我目之所及的公共设施，都在铁锤下化为齑粉。
最后，我站到了那面所谓的承重墙前。
就是这面墙，见证了王坤的嚣张，见证了我的妥协。
我举起铁锤，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墙体剧烈震动，墙皮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粉尘弥漫，呛得我直咳嗽。
但我没有停。
一锤，又一锤。
直到整面墙都变得千疮百孔，我才停了下来。
我扔掉铁锤，靠在对面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和粉尘混在一起，又脏又狼狈。
但我感觉，爽。
前所未有的爽。
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所有憋屈、愤怒、无力，都在这一刻，随着飞溅的碎石，烟消云散。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王坤带着一群保安，还有两个警察，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走廊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然后，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我平静地看着他，摊开手。
「我花五万块买下了公摊面积，现在我在自己家里搞拆除，犯法吗？」
4
王坤显然被我的歪理邪说气疯了。
「你放屁！」
「那五万是罚款！罚款！你这是故意毁坏财物！」
他冲着身后的警察喊道。
「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他把整层楼都给砸了！这损失至少几十万！必须把他抓起来！」
为首的警察比较冷静，他走到我面前。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我配合地拿出身份证。
另一个警察则开始拍照取证，记录现场的破坏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