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地转过头，望向衣柜的方向。
它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巨兽，柜门上的雕花纹路，此刻看来，狰狞无比。
一个荒诞又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骤然收缩，疼得我无法呼吸。
【第二章】
我没有开灯。
我怕光亮会惊动黑暗中潜藏的某些东西。
也怕，光亮会照出我此刻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侧耳倾听，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只有我和念宝清浅的呼吸声。
衣柜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重新躺下，将念宝紧紧搂在怀里，仿佛只有他温热的身体，才能给我一丝安全感。
“念宝，你是不是想爸爸了，做梦了？”我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
“没有做梦。”念宝在我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爸爸昨天还从衣柜里出来，偷吃了冰箱里的草莓蛋糕。他以为我睡着了。”
冰箱里的草莓蛋糕，是我昨天加班到深夜，犒劳自己的。早上起来发现少了一大块，我还以为是自己梦游吃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不敢再问下去。
我拍着念宝的背，轻轻哼着他熟悉的摇篮曲，直到他再次沉沉睡去。
而我，一夜无眠。
我睁着眼睛，死死盯着衣柜的方向，直到天色微明，窗外透进第一缕灰白的光。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起床，给念宝穿衣，洗漱，做早餐。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在冲撞。
周明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躲在衣柜里图什么？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念宝的幻想，是我自己吓自己？
我需要证据。
我把念宝送到幼儿园后，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
站在主卧室的衣柜前，我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衣柜分为三个部分，左边挂我的衣服，右边挂周明宇的，中间是一些杂物和换季的被褥。
我颤抖着手，拉开了右边的柜门。
里面挂着周明宇的西装、衬衫，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松了口气，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就在我准备关上柜门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丝不对劲。
衣柜的最深处，那面本应是背板的地方，颜色似乎和旁边有些微的色差。
我伸手敲了敲。
“叩叩。”
是实心的。
我又敲了敲旁边的位置。
“叩叩。”
也是实心的。
难道是我眼花了？
我不死心，将周明宇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在床上。
当衣柜被清空后，那块色差愈发明显了。
我用指甲顺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划过，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
我用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
那块衣柜的背板，竟然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狭小空间，出现在我面前。
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丈夫，但地上散落的几个方便面包装袋，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还有一小截被啃过的火腿肠，无声地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人待过。
最刺眼的，是角落里那部黑色的，我从未见过的手机。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