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自己去跑吧。”
我拿起桌上唯一的一张合照。
那是我刚进公司时，和几个老兄弟在货车前的合影。
我把照片塞进口袋，大步走出物流站大门。
外面暴雨倾盆。
我连头都没有回。
2
第二天。
我回出租屋楼下的拳馆办了一张月卡。
戴上拳击手套，我对着沙袋疯狂输出。
每一拳砸在皮革上，都发出沉闷的爆响。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擂台上。
手机在旁边的长椅上疯狂震动。
我扯下手套，拿起手机。
是以前的几个老兄弟拉的一个私群。
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这新来的周宇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搞什么《高端物流配送仪容仪表规范》！”
“他要求我们每天必须穿西装打领带送货！连皮鞋都得擦亮！”
“今天这么大的暴雨，他非着我去洗车！说车身有泥点子就是损害公司形象！”
“我那辆冷链车刚开出洗车店，溅了水，他又让我回去重洗！一个急件硬生生拖了三个小时！”
我看着屏幕，面无表情。
周宇还在大群里发号施令。
“@全体成员，物流是一门艺术。你们要像绅士一样对待每一件货物。客户看重的是我们的服务态度和外在形象。”
有人在下面弱弱地回了一句。
“周主管，西边大桥封了，急件过不去，得绕盘山公路，那边全是泥……”
周宇秒回。
“那是你们的能力问题。如果连保持体面都做不到，就不配留在我的团队。再有客户投诉包装脏污，直接扣发当月全部奖金。”
群里瞬间死寂。
紧接着，孙涛跳了出来。
“周主管说得对！我们必须向国际标准看齐！某些人以前带坏了风气，我们现在就要纠正过来！”
我冷笑一声。
把手机扔回长椅上，继续捶打沙袋。
大概他们觉得，物流就是坐在空调房里敲敲键盘。
到了下午，暴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
群里的哀嚎声连成一片。
“城南片区瘫痪了！积水太深，西装裤全泡烂了！”
“周主管！冷链车绕路陷进烂泥里了！拖车进不去！”
“客户打电话骂娘了！说再送不到就要我们！”
周宇没有在群里回复。
孙涛却给我发了一条私信。
“远哥，听说你今天去打拳了？连饭都吃不上了吧？周总今天中午可是请我们吃了海鲜大餐。”
“你那种野路子注定要被淘汰。认清现实吧。”
我没有回复他。
直接点击了他的头像。
拉黑。删除。
我拧开一瓶矿泉水，从头浇到脚。
冰冷的水流让我无比清醒。
我太了解这个片区的地形和天气了。
这场暴雨百年一遇，城外的盘山公路很快就会引发泥石流。
他们那种纸上谈兵的调度方式。
一定会出人命。
3
我换上净的衣服，去分公司总部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
人事部的走廊里冷冷清清。
赵强坐在办公桌后，把我的离职申请表扔在一边。
“陆远，你想走可以。把这份《自愿放弃当月薪资与补贴协议》签了。”
他敲了敲桌子。
“你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名誉损失。不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