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了。
我心脏狂跳。
我看到苏晴也正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但似乎……带着点鼓励。
是她，把我到了悬崖边，也是她，给了我这次机会。
我迎着厂长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厂长，给我半天时间。”
“修好了，我还是红星厂的技术员。”
“修不好，我立刻卷铺盖走人，绝无二话！”
我的话，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军令状，也是一场豪赌。
赌上我的专业，我的尊严，我的一切。
厂长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全车间的人，都听他调遣！”
李伟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但他不敢反驳。
我扔掉手里的拖把，大步走向那台机器。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我不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勤杂工。
我变回了技术员林峰。
我让老师傅们按照我的要求，重新测量数据。
我亲自编写校准程序，输入到控制系统里。
我提出了一个巧妙的修复方案，利用杠杆原理，制作了一个临时的微调工具，解决了工具不足的难题。
起初，还有人怀疑。
但随着我的作，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钦佩。
李伟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半天后，当我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合上机箱盖。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机器上。
我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指示灯逐个亮起。
然后，传动轴开始平稳地旋转，发出悦耳的机械运转声。
成功了！
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老师傅们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
“小林，真有你的！”
“厉害！太厉害了！”
我在一片赞叹声中，看向人群外的苏晴。
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她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4
我以为，修好了机器，立了大功，那份屈辱的“劳动合同”就该作废了。
我想得太简单了。
苏晴什么都没说，就好像那天在车间里鼓励我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依然是她的勤杂工，每天打饭、扫地、搬东西。
只是，她对我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带着恶意的折腾。
厂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嘲笑和鄙夷少了，多了一些敬畏和复杂。
他们想不通，一个能解决全厂技术难题的高材生，为什么还要给一个小出纳当跟班。
我也不懂。
但我隐隐觉得，苏晴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我开始默默地观察她。
她工作极其认真，厂里几百号人的工资奖金，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从未出过错。
她对人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谁家有困难，她总是第一个知道，然后不动声色地帮忙。
比如给困难职工申请补助，或者像上次对老王那样，自己掏腰包。
她做这些事，从不声张。
我心里的那座冰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融化。
那天深夜，我正在宿舍里看书，窗外突然狂风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