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很大，很漂亮。
红色的教学楼，绿色的场。
到处都是穿着净整洁校服的学生。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打满补丁的书包。
走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有几个女生看到我，小声议论着什么。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往考场走。
考试分三场。
语文、数学、英语。
每一场都很难。
特别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想了很久。
草稿纸都用完了。
最后五分钟，我突然想到了解题思路。
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铃声响了。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考完后，我没有在市里停留。
直接坐车回了学校。
因为晚上还要去食堂打工。
王师傅看到我回来，有点惊讶。
“闺女，你不是去考试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考完了，就回来了。”
“也不在市里逛逛？”
我摇摇头。
“没什么好逛的。”
其实我想逛。
我想看看城市的样子。
想看看繁华的街道，高楼大厦。
但我不敢。
因为我兜里只有五块钱。
连一碗面都吃不起。
成绩要一个月后才出来。
这一个月，我过得很煎熬。
每天都在想，自己能不能考上。
如果考不上怎么办。
如果考上了，学费怎么办。
市一中一年的学费要五千块。
加上住宿费、生活费，至少要七千。
我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这些钱从哪里来。
五月十五号，成绩公布。
我考了第十三名。
录取了。
班主任在班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班都鼓掌了。
我坐在座位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
放学后，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方卓，恭喜你，但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学费。市一中虽然有贫困生补助，但要开学后才能申请，你现在有钱交学费吗？”
我摇摇头。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我去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先缓交学费。”
“谢谢老师。”
“别谢我，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那天晚上，我给写信。
我告诉她，我考上市一中了。
但我没告诉她，我在为学费发愁。
因为我知道，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
我不能再给她增加负担。
一周后，班主任告诉我，学校可以先帮我垫付学费。
等我申请到贫困生补助后再还。
我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老师，我一定会还的。”
“我相信你，好好上学，将来有出息了，记得回来看看母校就行。”
中考结束后，我回了一趟家。
看到我，高兴得不得了。
“卓儿，听说你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了？”
“是的，。”
“我的卓儿，真有出息。”
她拉着我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但我发现，她的手比以前更瘦了。
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就是天气热，没什么胃口。”
我不信。
去厨房一看，米缸里只剩下一点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