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只要刻意避开,总能做到形同陌路。
可命运偏偏不让人如愿。
晚上十点,予安终于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床头灯,看着他的脸。
床头灯的光线很柔和,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影。
那双眉眼,那个鼻梁,确实挺像沈砚清的。
像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拿过手机。
是一条微信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
验证信息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是我。”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大拇指悬在“通过”的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是我。
他连名字都不屑于写,笃定我一定知道他是谁。
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该围着他转,都该记住他的一切。
我平静地按下了锁屏键。
没有通过,也没有拒绝。
就把那个红色的提示点晾在那里。
关掉床头灯,我躺在予安身边。
黑暗中,三年前的事像水一样,一幕幕涌了上来。
那些我以为已经忘记的画面,那些我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全都被那只手撕开了。
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年前。
我和沈砚清刚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也过了一段幸福的子。
那时候他很温柔。
会开着车在公司楼下等我下班。
他的车是黑色的,停在路边很显眼。
每次我走出大楼,远远就能看到那辆车,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意。
会记住我随口说过喜欢吃哪家的栗子蛋糕。
那家店在城东,离他公司很远,但他每次路过都会买一个。
我第一次收到那个蛋糕的时候,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只提过一次,还是在和朋友聊天时随口说的。
会在下雨天把伞的大半边倾斜到我这边。
他的右肩总是湿透的,而我的身上净净。
我曾经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那时候我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老天爷让我吃了那么多苦,大概就是为了把他留到最后给我。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巴掌。
家境的差距,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是沈家的大少爷,圈子里出了名的矜贵公子。
出门有司机,吃饭有私厨,穿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但每一件都抵得上我几个月的工资。
而我,只是个刚毕业不久,拿着死工资的普通打工人。
租住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每天早上挤地铁上班,中午吃十五块钱的外卖。
我总怕被他那个圈子的人看不起,怕别人说我攀高枝。
所以从来不要他的钱。
出去吃饭,我会在结账时默默把一半的钱转给他。
他每次收到转账都会皱眉,说没必要分得这么清。
但我坚持。
我以为这种近乎执拗的独立,能换来平等的尊重。
我以为只要我不占他一分便宜,就没有人能说我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但我错了。
沈砚清有个朋友,叫江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