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双手托天,水蓝色气息从身上散开。
天空果然响起闷雷,几朵乌云颤巍巍聚过来。
百姓纷纷跪地祈求。
我撇撇嘴,坏心思地动了动脚趾。
那几朵刚聚起来的云彩,像被大功率吹风机吹了一样,嗖的一下就散了。
太阳不仅没下班,反而跳得更高,光线毒辣得能把人晒化。
一分钟,两分钟……
珊瑚在大太阳底下晒得汗流浃背,祭袍湿透,像只被拎出水的落汤鸡。
别说雨,连个屁大的水星子都没见着。
“雨呢?圣女你到底行不行?”
“我都快晒脱皮了!”
“什么圣女,我看是剩女吧,专门剩下被太阳晒的那种!”
珊瑚脚下一软,瘫在祭坛上。
贤王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
“是她!是她这个灾星诅咒了圣女!父皇,必须了她!”
新爹手里的重剑横在他脖子上:“你再说一个字,本王先把你送去沉湖。”
贤王吓得脖子一缩,差点当场失踪。
皇帝坐在看台上,脸黑成锅底。
这大太阳晒得他也头晕眼花,耐心终于告罄:
“够了!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圣女带下去,关进冷宫反省!”
侍卫一拥而上,像拎小鸡一样把尖叫的珊瑚拽走。
新爹收起重剑,低头看我。
我仰起黑乎乎的小脸,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爹,她长得那么白都没求下雨,是不是因为她心太黑了,老天爷看不下去呀?”
新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大手拎起我的后衣领:
“回府,加餐。”
我乐得在半空直蹬腿,冲面如死灰的贤王挥了挥小黑爪子:
“白王爷拜拜咯!没雨洗澡,记得多拍点爽身粉,不然长痱子!”
坐回马车里,我瘫在软榻上,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爹,我想吃糖醋排骨,不加排骨只加糖那种!”
新爹闭目养神,嘴角抽动:
“那是糖霜,闭嘴。”
我嘿嘿一笑,搂住新爹的胳膊。
这饭票,我这辈子跟定了!回府的马车上,我瘫在软榻上。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天坛上的事。
珊瑚被拖走了,贤王跑了,百姓散了。
我求来的雨也没了——不对,我本就没求雨,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要下就快点下,磨磨蹭蹭的,跟便秘似的。”
然后雨就哗啦啦下来了。
新爹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他好看的轮廓。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的面具边缘,露出的一小截皮肤,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玉石一样的白,透着光。
马车颠了一下,我的桂花糕盒子滚到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马车又一个急刹,我整个人往前扑,脑袋正好撞在新爹的面具上。
啪嗒一声,面具掉了。
我趴在他腿上,抬起头。
看见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眉骨高而锋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五官深邃立体,组合在一起,好看得不像是真人。
我张着嘴,桂花糕从手里掉了都没发觉。
糕点砸在马车地板上,啪叽一声,碎成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