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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光散去之后,陈汉七眨了眨眼睛,视力慢慢恢复。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很不正常,就像是整个世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尖叫、哭泣、奔跑声在同一秒被掐断。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腔里,像有人在敲门。

然后声音又回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声音的内容不一样了,音调不一样了,连回声都不一样了——走廊里的每一个声响都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响,像是有人在每一句话后面都加了一个延迟效果器,拖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尾巴。

“我的手机!”有人在喊,声音拖着一条长长的尾音,在走廊里来回弹跳。

“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

“不是没信号,你们看,信号栏写的是……天道网络?天道网络是什么鬼?”

“我不管什么网络,我就想知道外卖还能不能点!”

陈汉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电量还是3%,信号栏依然写着“天道网络”,WiFi图标旁边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一个圆形的图案,里面画着八卦的卦象,乾三连、坤六断,在小小的图标里清晰得不像话。

论坛的页面已经变了。那个红色闪烁的置顶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屏弹出的对话框,背景是深灰色的,中间是一个白色的进度条,进度条上方写着一行字:

【天道APP安装中……】

进度条显示:1%。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预计剩余时间:114514小时。

陈汉七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钟,然后默默把手机揣进了口袋。他不想算114514小时是多少年,反正肯定比他活的时间长。这大概就是修仙文明特有的幽默感——用离谱的数字来彰显自己的超凡脱俗。

走廊里的混乱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如果说停电之初的混乱是纯粹的恐慌,那么此刻的混乱已经开始掺杂进一些别的东西——好奇、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很久的动物突然发现笼子的门开了,第一反应是害怕,第二反应是“要不要出去看看”。

陈汉七光着脚站在护士站门口,看着走廊里的众生相。

一个病友正举着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大喊:“我觉醒了!我觉醒了!你们看,我的手机显示我有异能了!”

旁边的人凑过去看,屏幕上确实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应用图标,图标下面写着两个字:回响。

“什么回响?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看看……”那人点开应用,念道,“异能名称:永远找得到遥控器。异能效果:无论遥控器被藏在哪里,使用者都能在三十秒内找到它。冷却时间:无。备注:这个异能真的很没用,但我们觉得很有趣,所以就给你了。”

走廊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机,疯狂地翻找那个叫“回响”的应用。

陈汉七也掏出手机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和之前没什么不同,没有多出任何新应用。论坛页面还在,进度条从1%变成了1.0001%,变化微乎其微。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手机右上角的电量显示从3%跳到了4%。

不是充电,就是凭空跳上去了。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比上次更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陈汉七!”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陈汉七抬头,看见护士长张姐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她手里举着一个手电筒,光柱在黑暗的走廊里扫来扫去,像探照灯。她的白大褂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但眼神依然锐利得像刀子。

“你从哪拿的手机?”她盯着陈汉七手里的旧手机。

“柜子里。”陈汉七如实回答。

张姐深吸一口气,大概是在心里做了一番“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的建设,然后一把抓住陈汉七的手腕:“跟我走,所有人都到一楼大厅,这是院长的命令。”

“为什么去一楼大厅?”

“因为院长说……”张姐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院长说他刚才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说发生了……全国性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所有人都要,清点人数。”

“不是全国性的。”陈汉七说。

张姐皱眉:“什么?”

“是世界性的。”陈汉七晃了晃手机,“天道APP更新了,全球同步推送,全世界的人都收到了。可能不止地球,月亮上要是有人的话,应该也收到了。”

张姐看着他,眼神复杂。在过去三年里,她听过陈汉七说过无数疯话——什么大乘修士、什么数据飞升、什么五行丹方——她早就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但此刻,在这个所有人都陷入莫名恐慌的夜晚,那句“天道APP更新了”忽然显得不那么像疯话了。

不是因为她说服了,而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一切,本来就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走。”张姐拉着陈汉七往楼梯口走,“不管是什么,先去大厅。”

一楼大厅。

青山精神病院的主楼大厅不大,平时最多也就能挤下两百人。此刻灯光全灭,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所有人的脸色都像纸一样。病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的在试图爬窗——被保安拦下来了。

陈汉七被张姐带到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院长。

院长姓孙,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啤酒肚,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但此刻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维持的镇定——那种镇定就像是用胶水粘起来的花瓶,表面上看着完整,实际上随时都可能碎一地。

“各位,请安静一下!”孙院长举着一个扩音器喊道,扩音器的电池可能不太够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奇怪的失真,“请大家保持冷静,我们已经和上级部门取得了联系,正在了解情况!”

“院长!”一个病友举手喊道,“我的手机上说末来了!”

“胡说八道!”孙院长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什么末不末的,就是……可能就是一次普通的……电磁波异常现象!对,电磁波异常!国家会处理的,大家不要恐慌!”

“可是院长,我的手机上说天道APP更新了,新增了末降临功能!”另一个病友喊道。

孙院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因为在正常的逻辑框架里,“天道APP更新”本不构成一个需要反驳的命题——谁会去反驳一个疯子说的话呢?问题是,今晚整个精神病院里的疯子都在说同一件事,而他自己打开手机一看,手机上也确实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应用图标,图标下面写着“天道”。

他选择了无视。

“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护士和护工马上会来清点人数,请配合工作!”

人群没有动。

不是故意不听,而是大家都很茫然。平时在精神病院里,生活是被安排好的——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吃药、几点睡觉,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时间和流程。但现在这个流程被打破了,没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什么,于是所有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汉七找了个角落蹲下来,重新掏出手机。

进度条:1.0005%。

电量:4%。

信号栏的“天道网络”旁边多了一个小图标,看起来像是雷达扫描的图案,正在一圈一圈地转动。他点开论坛,页面加载的速度快得惊人——不,不是快,是几乎没有延迟,就像是论坛的服务器已经不在遥远的数据中心里,而是直接装在了他的手机上。

论坛的在线用户数变了。

不再是“1”,而是“114514”。

陈汉七的眉毛挑了一下。他不太相信在这个诡异的夜晚,真的有十一万四千五百一十四个用户同时在线——这个数字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真的。但话说回来,今晚发生的一切,哪一件像真的?

他随手点进一个帖子,发帖人的ID叫“渡劫失败的散修”,标题是:“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手机上多了个天道APP?”

下面已经有几十条回复了:

“有有有!我也有!”

“我不光有天道APP,我还多了个回响APP,点开一看说我觉醒了异能,异能名称是‘永远不堵车’……这他妈算什么异能?”

“楼上的兄弟,你的异能已经很好了,我的异能是‘自动把面条卷成完美的一团’,我刚才试了一下,真的,我用筷子夹面条,面条自己就卷成了一个完美的圆,跟机器卷的一样,但我现在他妈想吃的不是面条,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有没有发现,外面的天不太对劲?我住在十二楼,刚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天上好像裂了一道口子。”

“我也看到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闪电,但闪电不会一直亮着啊,那道缝就挂在天上,发着白光,像……像有人在天上划了一刀。”

“所以真的是末吗?”

“不知道,但如果是末的话,我希望至少让我把冰箱里的那盒草莓吃完,昨天刚买的,挺贵的。”

陈汉七看完这些回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些人说话的方式太真实了——末来了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我冰箱里的草莓还没吃完”。人类的荒诞感,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消失。

他退出去,又点开另一个帖子。这个帖子的标题很短,只有两个字:“你们看天。”

帖子没有正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夜空,但夜空不是黑的——正中偏右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白线从天空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像是有人用白色的记号笔在黑色的纸上画了一道。白线的边缘不是很整齐,带着一种毛茸茸的质感,像是正在向外扩散。

陈汉七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大厅的窗户。

大厅的窗户很大,占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平时透过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的梧桐树和远处的居民楼。但此刻,窗户外面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奇怪的白光里——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从天而降的、无处不在的、均匀得不像自然现象的白色光芒。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玻璃往外看,天空确实不一样了。

不是裂了一道口子——那个说法太保守了。天空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铲子铲掉了一大块,露出了底下藏着的东西。那东西很难形容,不是云,不是星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东西,更像是一块巨大的、正在加载中的屏幕,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像是一组正在运行中的代码。

陈汉七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这几年,每天对着墙壁“闭关”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那些画面不是他主动想象的,而是像有人把一帧帧的图像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里,快得他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了。但他一直觉得那些画面里藏着某种信息,某种他还没有解码的信息。

此刻,看着窗外那块“正在加载中的屏幕”,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画面里的信息,不是他需要解码的。

而是他需要活到能看见将它们变成现实的这一天。

“陈汉七。”

赵大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汉七转过身,看见这位自称秦始皇转世的病友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表情严肃得不像一个精神病人——不,应该说,严肃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你感觉到了吗?”赵大哥问。

“什么?”

“灵气的浓度。”赵大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上升了至少三倍。三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陈汉七想了想,“我们的病可能要好了?”

赵大哥睁开眼睛,用一种“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的眼神看着他。

“意味着上古时期的修炼环境正在回归。”赵大哥一字一顿地说,“意味着那些失传了几千年的功法、丹方、术法,都将重新变得可用。意味着……”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意味着这个世界,很快就不再是凡人的世界了。”

陈汉七看着赵大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疯狂的光,而是清醒的光。一个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三年的“秦始皇转世”,此刻看起来比大厅里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要清醒。

“赵哥。”陈汉七说。

“嗯?”

“你真的是秦始皇吗?”

赵大哥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奇怪,里面有释然,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在这里住了七年,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秦始皇,我记得咸阳的城墙、记得阿房宫的柱子、记得坑里那几千个兵马俑每一个人的脸。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不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疯得太厉害了,把自己当成了秦始皇。”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天空,那道白线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一道细细的光。

“但今晚,我看着那个,我忽然觉得——我是不是秦始皇,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我是谁,这个世界都变了。”

陈汉七没有接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部电量和进度条都在缓慢增长的老旧手机,又摸了摸那张从枕头套里摸出来的蓝色纸鹤——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纸鹤已经从枕头上掉下来,被他顺手揣进了口袋,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机旁边,翅膀上的那道折痕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不对。

陈汉七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纸鹤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

那只纸鹤的翅膀确实在发光——不是反射外面的白光,而是自己发光,一种淡蓝色的、幽幽的、像是萤火虫尾部的光。光芒很微弱,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但他的手指确实感觉到了温度,一种若有若无的、温热的、像是活物的体温。

“这是……”他喃喃自语。

纸鹤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手抖的,而是真正的、自主的、像一只真正的鸟那样的扇动。

陈汉七的手猛地一缩,纸鹤从他掌心飞了起来——不,不是飞,是飘。它飘在半空中,翅膀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扇动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像是涟漪一样向外扩散。光晕碰到陈汉七的手指,他的皮肤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灵气。”赵大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这是灵气!它体内有灵气!”

纸鹤在大厅的半空中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降落,落在陈汉七的肩膀上,收拢翅膀,安静得就像一只真正的鸟。

陈汉七侧过头,看着肩膀上那只蓝色的小东西。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康复活动室里折这只纸鹤的时候,他在它的翅膀上多加了一道折痕——那道弧度比其他纸鹤都要大的折痕。他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就像是某种本能,某种刻在骨头里的、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做的本能。

“数据修仙。”他轻声说,“我以为那只是个玩笑。”

纸鹤在他的肩膀上歪了歪头——如果纸做的头也能算头的话——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鸣叫。

那声音像是纸片摩擦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的声音。

大厅的另一头,孙院长还在举着扩音器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确定,因为窗外的白光越来越亮,亮到连应急灯的光都被淹没了。人群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不是因为安静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开始注意到同一件事——

窗外的那道白线,正在变宽。

不是慢慢变宽,而是像被人拖动进度条一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边延伸。白线的中间开始出现新的东西——不是光,不是色,而是形状。具体的、可辨认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不可能是真的”的形状。

陈汉七眯着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他看清楚了。

那道裂缝里掉出来的第一个东西,是一份外卖。

黄色的纸袋,红色的Logo,封口处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黄焖鸡米饭,微辣,多加汤,不要香菜。

那袋外卖从天上掉下来,穿过窗户外的白光,落进了院子的草坪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一个病友第一个开口了:“外卖……天上下外卖了?”

第二个病友紧随其后:“饿了么还是美团?”

第三个病友的声音带着一种哲学式的困惑:“如果天上下外卖,那外卖是谁点的?或者说,我们是外卖本身?”

孙院长放下了扩音器。

他看着窗外那袋黄焖鸡米饭,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困惑到震惊再到茫然的全过程,最终定格在一种“我从业三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的空白。

张姐站在孙院长身后,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白大褂的口袋里还揣着从陈汉七那里没收的手机——那部手机此刻正嗡嗡地震动着,屏幕上闪过一条推送通知:

【天道APP】恭喜您,您已觉醒异能“铁腕管理”。异能效果:让精神病人听话。备注:这个异能真的很强,但我们不确定它在末里有什么用。

赵大哥仰头看着天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大笑——不是高兴,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我就知道”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笑。

陈汉七没有看天。

他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只蓝色的纸鹤,它正安静地蹲在那里,翅膀上的蓝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开始了。”他说。

纸鹤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大厅里忽然有人开始唱《难忘今宵》,不知道为什么,在末降临的第一个夜晚,这首歌显得格外应景。窗外的白光越来越亮,裂缝里的东西开始成批地往下掉——外卖、快递盒、被咬过一口的苹果、写满代码的卫生纸、一个巨大的充气城堡、一台还在播放广告的电视机、一只活蹦乱跳的羊。

那只羊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然后“咩”了一声。

赵大哥看着那只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陈汉七听见了。

“秦始皇当年求的长生不老药,其实就是这个。”

陈汉七转头看着他。

赵大哥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指了指天上的裂缝:“药引子到了。”

手机在陈汉七的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进度条:2%。

电量:5%。

论坛首页多了一个新的置顶帖,发帖人的ID是一串乱码,但帖子的标题是中文的,用的是加粗加大的红色字体:

【重要通知】末降临已启动。请各位道友做好准备。第一波灵气汐将在24小时后到达。届时,所有在末法时代修炼过的修士,将自动获得“飞升资格”。

下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备注:飞升过程中可能出现意识模糊、记忆错乱、人格分裂等副作用,属正常现象,请勿惊慌。如有不适,请按重启键。

陈汉七盯着“重启键”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疯子——不,他本来就是疯子,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道越来越宽的天缝,看着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离谱东西,看着大厅里那些面面相觑的人,看着肩膀上那只发着蓝光的纸鹤。

“重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我连安装都没装完呢,重启个屁。”

纸鹤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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