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病床边的。
颤抖着伸出手,掀开那块白布时,我整个人都像被人活生生剖开。
妹妹姜柚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灰白,再没有一点生气。
“柚柚……”
我张了张嘴,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的。
下一秒,我整个人扑了上去,撕心裂肺地哭出声来。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撤走后残留的冰冷气息。
医生和护士站在旁边,神色不忍。
“姜小姐,病人原本还有机会,可匹配的心脏供体被调走,耽误了最佳手术时间……我们真的尽力了。”
耽误了最佳手术时间。
这七个字像刀子一样狠狠捅进我心口。
是沈砚寒。
是他把唯一能救姜柚的心脏供体,送给了宋晚晚,是他把我锁进办公室,是他亲手掐断了我妹妹最后一线生机。
我浑身发抖,眼泪却一点点止住了。
巨大的痛苦之后,是彻骨的恨。
我替妹妹整理好头发,给远在国外的爸妈打了电话。
爸妈赶来时,二老都像老了十岁。
他们扶着门框,看见病床上的姜柚,直接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我扶住他们。
爸妈死死抓着我的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掉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找到匹配的供体了吗……”
我咬着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看着病床上的妹妹,声音轻得可怕。
“柚柚是沈砚寒害死的,他把救柚柚的心脏,给了宋晚晚的妈妈。”
当天晚上,我亲自送妹妹去了殡仪馆。
处理手续时,我把医院所有监控、病历记录、供体调配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主治医生私下找到我,递给我一份检查报告。
“这可以证明宋晚晚的妈妈本没有严重的心脏问题,她只是装病。”
“对不起,我已经想尽各种办法阻拦供体调配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我闭了闭眼,心脏像被一只手活生生捏碎。
“所以,我妹妹是活活被耽误死的,是吗?”
主治医生沉默了很久,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没再哭。
眼泪已经没用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电话。
“韩律师,我要。”
“沈砚寒恶意妨碍治疗、挪用医疗供体,宋晚晚教唆、欺诈,所有证据我都会给你。”
“还有,帮我联系媒体和警方。”
“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后,我刚走出医院,就看见沈砚寒站在门口。
看见我,他走上前,声音平静:
“学乖了吗?晚晚说你一直闹脾气,耽误她养病。”
我抬眼看着他,眼神冷的像冰。
“沈砚寒,我妹妹死了。”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妹妹死了。”我一字一顿,盯着他,“被你活活耽误死的,你把救她的心脏,给了本不需要的人。”
他呼吸骤然乱了,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慌乱。
“不是……我不知道会这样……晚晚说她妈妈心脏快不行了,她说姜柚的病情还能缓一缓——”
“所以她说什么你都信,是吗?”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说她妈妈心脏不好,你信。”
“她说我故意刁难她,你信。”
“她说柚柚的病不紧急,你也信。”
“沈砚寒,你到底是蠢,还是坏?”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对不起能把我妹妹还给我吗!”
“沈砚寒,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我要你和宋晚晚,给她偿命!”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可还没追上来,就被我爸妈带来的保镖死死拦住。
他在后面哑着嗓子喊我。
“姜梨!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晚晚在骗我!”
我没有回头。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和他之间,只剩下血债。
妹妹的灵堂设好后,我整整守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砚寒像疯了一样来找我。
一开始,他想进灵堂,被我爸爸拿拐杖砸了出去。
后来,他站在门外不肯走,一直道歉到嗓子沙哑。
“姜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你别不见我……”
我坐在灵堂里,看着妹妹的照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照片里的柚柚,笑得眉眼弯弯,还拉着我的手,那是我们去年一起去公园拍的,也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张。
直到第四天,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走出去时,正好看见宋晚晚冲过来,一把挽住沈砚寒的手臂,眼圈红红地看着他。
“砚寒哥哥,你别这样,你先跟我走好不好?让姜梨冷静一下……”
她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真的弱不禁风。
可惜,这一次沈砚寒没有像从前那样护着她。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眼底一片猩红。
“滚开!”
宋晚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沈砚寒,会突然变脸。
她红着眼,委屈地咬唇。
“砚寒哥哥,你怎么了?我也是担心你啊……”
“担心我?”沈砚寒死死盯着她,声音阴沉得可怕,“宋晚晚,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那天你本没有被绑架,你妈妈本没有心脏病,对不对?你故意骗我,让我把救姜柚的心脏给你,对不对?”
宋晚晚脸色微变,很快又挤出眼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砚寒哥哥,你别听别人乱说,你看我的脖子现在还有伤,我怎么会用性命和你开玩笑呢……”
沈砚寒直接把一沓打印好的记录砸到她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是她和绑匪的转账记录,以及绑匪的精神病历。
宋晚晚的脸一点点白了,浑身开始发抖。
沈砚寒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医院那边,是不是你故意骗我,说姜柚的病情能缓,让我把供体调给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姜柚的病情有多紧急?”
宋晚晚攥紧裙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没有……砚寒哥哥,你别听姜梨挑拨,我真的没有……”
“没有?”沈砚寒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医生已经告诉我了,你妈妈的心脏完全健康,那些病历都是伪造的!宋晚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空气死一般安静。
下一秒,宋晚晚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砚寒哥哥,我承认……我是骗你,可我也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姜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快……”
她哭着哭着,突然伸手来抓我的裤脚。
“姜梨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再也不纠缠砚寒哥哥了……”
我低头看着她,心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原来她可以承认得这么轻易。
轻易到,好像毁掉的不过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命,好像我妹妹的死,只是她一时糊涂的过错。
我一脚踹开她,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你不敢?”
“抢我未婚夫,装病骗走救我妹妹的心脏,害死我妹妹……宋晚晚,你有什么不敢的?”
她跌坐在地上,眼泪糊了满脸,却在我看不见的角度,飞快掠过一丝怨毒。
宋晚晚还想狡辩,可沈砚寒已经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走。”
“你不是喜欢演吗?那就去警察局演!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你是怎么装病,怎么害死姜柚的!”
她终于慌了,尖叫着挣扎。
“不要!砚寒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像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沈砚寒压抑已久的怒火。
“为了我?”
“宋晚晚,你也配说爱?”
“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连给姜梨提鞋都不配,更不配提爱!”
他说完,直接把她拖上了车。
而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可这远远不够。
第二天,我和爸妈一起,将手里的所有证据全部递交给了警方。
包括宋晚晚和沈砚寒雇佣人在我婚礼上大闹,想要让我身败名裂。
同时,也把宋晚晚伪造病历、欺诈供体、沈砚寒挪用医疗资源、恶意妨碍治疗的证据,全部上传到了社交平台。
短短半天,整个圈子都炸了。
最先炸开的,是我们原本订婚宴上那群宾客建的群。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难怪沈砚寒会把自己未婚妻推上去。】
【这女的太恶毒了,竟然用情谊迫自己的朋友身败名裂!】
【我的天,她居然骗走别人的心脏供体,害死了姜家小丫头?太恶毒了吧!】
【沈砚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明知道姜家小丫头等着救命,还把供体给别人,真是瞎了眼!】
【姜家爸妈刚从国外回来,听说要彻底搞垮沈砚寒,太解气了!】
紧接着,沈砚寒被医院高层叫去开会。
他这些年靠着我家的资源才一步步起来,表面光鲜体面,实际上基本不稳。
我爸妈动用所有资源,全面撤资、打压,没几天,沈砚寒的名声就变成了过街老鼠,本没有医院愿意要他。
而宋晚晚那边更是墙倒众人推。
她所在的学校直接发了处分通报,取消她的毕业资格,并配合警方调查。
她以前那些哭诉自己被我长期压迫、身体不好的小作文也被人翻了出来,每一篇都成了笑话,网友们的谩骂铺天盖地。
宋晚晚彻底疯了。
她从警局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堵沈砚寒。
我和爸妈赶到时,正好看见她在沈砚寒家门口发疯。
她头发凌乱,脸色狰狞,再没有半点从前柔弱乖巧的样子。
“沈砚寒!你给我出来!”
“你凭什么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护着我,一次次站在我这边,我怎么敢这么做!是你亲手把供体调给我的,是你害死姜柚的,你凭什么装无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镜头对着她,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砚寒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他瘦得厉害,眼窝深陷,几天不见,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意气风发。
宋晚晚一看见他,立刻扑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你不能不管我!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我找不到工作了,所有人都骂我,你必须负责!”
沈砚寒低头看着她,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负责?”
“宋晚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就是信了你的鬼话,害死了姜柚。”
她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上血色尽失,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松了几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让我恶心。”沈砚寒声音发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害死了姜柚,毁了姜梨,也毁了我自己。”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你死活,与我无关。”
宋晚晚怔了两秒,随即尖叫起来,状若癫狂。
“没有关系?”
“你现在想撇清自己了?晚了!”
“沈砚寒,你别忘了,是你主动把供体调给我的,是你把姜梨锁起来,不让她去救姜柚!是你亲手害死了沈夫人!不对,是姜柚!是你亲手害死了姜柚!”
“你和我一样脏!你凭什么在这里装好人!你也该下!”
沈砚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围观的人议论得更凶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下一秒,宋晚晚突然掏出一把小刀,神色癫狂,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怨毒。
“既然你要毁了我,那你也别想好过!我们一起死!”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沈砚寒躲闪不及,手臂被狠狠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衬衫。
保安一拥而上,死死按住宋晚晚。
她还在疯狂尖叫,挣扎不休。
“都是姜梨的错!如果她早点死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妹妹,你就不会犹豫!只要她死了,我就是沈太太了!”
“凭什么她一出生什么都有了,而我却要靠着你的资助,要看你的脸色,还要对你们姜家感恩戴德!这不公平!”
我看着神色癫狂的她,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当年那个眉眼净、一脸真诚地跟在我身后喊“姜梨”的女生,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嫉妒和贪婪吞噬的疯子。
事情闹得太大,警方很快正式立案,宋晚晚被再次带走,这一次,她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网上舆论也彻底炸了。
一夜之间,宋晚晚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毒蛇、疯子,人人喊打。
而沈砚寒,也没比她好到哪去。
公司董事会将他停职,随后罢免了他的所有职务,方集体解约,银行催债不断,他的公司很快宣告破产。连媒体都堵到了医院门口,围着他追问不停。
“沈先生,请问你是否早就知道宋晚晚的骗局?”
“姜柚的死亡是否与你的决策直接相关?”
“你是否长期与宋晚晚保持不正当关系,才会偏袒她?”
短短几天,他就从人人艳羡的青年才俊,变成了众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骂他冷血无情、助纣为虐。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每天来灵堂外站着。
一站就是一整夜,有时候会带一束我妹妹生前最喜欢的小雏菊。
我不见他,爸妈也不准他靠近灵堂,他就一遍遍对门内道歉:
“姜梨,对不起。”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愿意做任何事,弥补你,弥补姜柚。”
直到妹妹下葬那天。
他站在远处,脸色苍白,身形单薄,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见我出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
“姜梨。”
我停下脚步,淡淡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厉害,眼底满是悔恨和祈求。
“我已经把手里剩下的所有资产都变卖了,赔偿给了你们家,警方那边我也做了笔录,如实交代了所有事。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打我、骂我、让我坐牢,我都认。”
“我只求你,别再这样对我。”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听见这句话,我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不能没有我?”
“沈砚寒,你说你不能没有我,可你亲手害死了我最疼爱的妹妹,害死了那个从小就黏着我、信任我的小丫头。”
“你哪来的脸,来跟我说这种话?”
他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她骗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装病,我不知道姜柚的病情那么紧急……”
“被骗?”我抬眸看他,眼底冷意森然,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不是心里偏向她,如果你心里有我,有柚柚,谁骗得了你?”
“沈砚寒,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你不是被她骗了,你只是享受她对你的崇拜,享受她把你捧成救世主,享受她比我更依赖你,享受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所以你一次又一次站在她那边,哪怕明知道我委屈,明知道柚柚在受苦,你也觉得我该忍,觉得柚柚的病可以缓一缓。”
“现在她烂透了,你才想起我好,才想起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柚柚?”
“可惜,太晚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姜梨……”
我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不是想要惩罚吗?”
“那就好好活着,看着自己失去一切,看着自己众叛亲离,看着我和爸妈好好的,看着柚柚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这才是你最该受的惩罚,比坐牢更疼,比死更难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走到爸妈身边,扶住他们的肩膀。
身后传来他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那声音里满是悔恨和绝望,可那声音,再也激不起我半分波澜。
三个月后,宋晚晚的案子开庭了。
因为证据确凿,她所有的狡辩都成了笑话,每一项罪名都被一一证实。
法庭上,她一开始还哭着喊自己只是太爱沈砚寒,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要害死姜柚的。
直到我的律师将她伪造的病历、转账记录、监控截图,还有主治医生的证词,一件件摆在她面前,直到我当庭揭发她所有的谎言——她只是嫉妒我拥有的一切,嫉妒沈砚寒曾经对我的好,所以才骗走救姜柚的心脏,故意挑拨我和沈砚寒的关系。
她终于崩溃了,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凭什么她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我却只能像条狗一样仰望她!”
“我只是想过她的生活,我有什么错!”
“如果不是她一直占着位置,如果不是姜柚挡我的路,我早就赢了!我早就可以和砚寒哥哥在一起了!”
全场一片哗然,法官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最终,宋晚晚因欺诈、故意妨碍医疗救治、间接故意人等多项罪名,被判处长期。
她被带走时,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嘴里还在疯狂地咒骂着,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再也没有了往的清纯柔弱。
而沈砚寒,不仅失去了工作和所有资产,还因为这场丑闻彻底断送了前途,甚至因为恶意妨碍医疗救治,被判处缓刑,留下了案底。曾经那些巴结他的人,如今见了他都绕着走,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只能靠着打零工勉强糊口。
庭审结束那天,他追着我出了法院。
“姜梨!”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跑到我面前时,额头全是汗,头发凌乱,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狼狈不堪。见我停下,他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卑微和祈求。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
“可我还是想问一句……我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抬眼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真心爱过的人,是我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最痛的伤口。他曾经对我很好,对柚柚也很好,可他的偏爱和愚蠢,亲手毁掉了这一切,毁掉了我的妹妹,也毁掉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可现在再看他,我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爱,没有恨,只有疲惫和厌倦。
我淡淡开口:
“沈砚寒,你知道人死前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他怔怔看着我,眼神空洞,摇了摇头。
“不是身体疼。”
“是明明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还在等那个最信任的人来救自己。”
“我妹妹等过你,她临死前,还拉着我的手,问我‘姐姐,砚寒哥哥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不想救我了’。”
“我也等过你,等你回心转意,等你发现宋晚晚的谎言,等你回来救柚柚。”
“可你都没有来。”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到极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掉下来,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我看着他,继续道:
“所以,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是你自己,把最后一次机会也用完了。”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
而我坐进车里,轻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司机问我:“姜小姐,回哪?”
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路边的小雏菊开得正盛,像极了柚柚生前最喜欢的样子。我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回家。”
车子缓缓开出去。
后视镜里,沈砚寒还站在法院门口,身影狼狈而孤单,像一片被遗弃的落叶。
我没有再看第二眼。
因为从妹妹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明白了。
有些人,不配原谅。
有些爱,烂透了就该扔。
而我这一生,终于不用再为任何人,赔上自己。往后的子,我会陪着爸妈,带着柚柚的期望,好好活下去,活成我们都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