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话一出，满厅哗然。
余莹满脸难以置信，再浓的演出妆容，也遮不住她此刻的震惊。
坐在第一排的周泽贤更是人都傻了。
我也没想到施荞会这么直接。
原以为，她就算表面答应了我的赌约，事到临头也会胡诌一个借口爽约，不会真的动真格儿，更不会在明知有镜头的情况下主动求和。
施荞，云舞团近十年的首席，是多少女孩的终生偶像，又是多少男孩的梦中情人。
对于所有人而言，她就是那朵无人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可此时此刻，面对我，居然能卑微至此。
我喉间不自觉的滚了滚，没接过她捧上的花，只低声道。
「你冷静点。」
施荞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含泪道。
「阿昀，我错了。」
「跟许霖梁祝巡演是舞团安排的，我之所以瞒着你，就是怕你会胡思乱想。」
「我真的错了，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对，许霖。
比起我这颗早已陨落的「紫微星」，她和这个出道即巅峰，还从小在一个舞团练舞的竹马，才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金童玉女。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我一颗心像是瞬间被重锤击中。
脑海中不由略过无数画面。
他们在宾朋满堂中的默契共舞，在聚光灯下深情拥抱，她坦然接受所有人对他们的暧昧打趣。
她不止一次说过，跟许霖只是工作伙伴的关系，除此之外，最多只把他当做亲人。
还说如果她和许霖真有什么。
哪还轮得到我。
可我早就听厌了她所谓的解释。
大庭广众下，我维持着最基本的得体，语气最不容置喙。
「施荞，这次的演出不止关乎你一个人。」
「你我的事，之后再说。」
现场观众早已震惊到下巴都快掉下来，闪光灯此起彼伏，恨不能直接怼到我们脸上。
忽的又一阵哗然，抬眼看去，就见余莹竟然也朝这边走来，周泽贤紧跟在她身后。
她脸色发白，表情中隐隐带着几分错愕与仓皇。
「你…就是施首席的丈夫？」
她死死盯着我，企图从我脸上找出任何类似「心虚」的表情。
我平静跟她对视，淡淡道。
「对。」
余莹再说不出来话，只紧攥着拳，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施荞看看她又看看我，片刻，不确定道。
「老公，你认识余老师？」
真是可笑。
结婚三年多，她始终没有主动了解我的过去。
自然，也就不会知晓我和余莹那段，堪称轰轰烈烈的过去。
或许在她看来，我只是一个还算懂事的婚姻伴侣，并不值得她如何费心。
没给余莹开口的机会。
我抢先一步道。
「对，我们之前是校友。」
施荞外表如高贵的白天鹅，性格却是与之相反的热烈开朗。
如果被她知道，我和余莹是曾经的恋人，后果只怕不堪设想，既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隐瞒。
得到答案的施荞却是忽然眼睛一亮。
「余老师，既然你跟阿昀是校友，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阿昀说说好话！」
「只要你能让他回心转意，我愿意让你成为云舞团唯一首席！」
我无语转身离开。
周泽贤嫉妒到显得有些刻薄的声音响起。
「什么演出，感情在场观众、演员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是你们夫妻play的一环吗？」
但不等她再说什么，云舞团的经理已经冲过来，咬着牙以死相。
「施首席，当我求你了，咱们先回后台行吗？我经营舞团不容易，你不能把我往绝路上啊！」
媒体，观众，粉丝。
这是个流量为王的年代，再是醉心艺术的高岭之花，为了活下去，也得向流量低头。
推开几步外厚重的门，我脚步停顿片刻，而后直接踏了出去。
身后，施荞痛哭着哀求，余莹愤怒的质问，周泽贤的肆意抹黑，以及无数快门声，媒体的质疑声。
随着「砰」一声大门闭合。
统统被关在了门那头。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一直走出剧院，回到安静密闭的车上，我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从扔在副驾的一个包里摸出一枚U盘，我拿在手里，沉默看了很久。
这里面，是我之前收集到的一些「证据」。
大部分是照片，有两人接受采访时过分亲昵的姿态，有两人无数次IP一致，有粉丝在微博评论留言【磕到了】她回复的比心表情，她发到微博的两人聊天截图中，她给许霖的备注是「[猪头][玫瑰]」。
还有她的每一次为了许霖，要么约会途中火急火燎离开，要么压儿不出现。
时间，地点，出处。
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之前，为了施荞的前途着想，我从没想过要把这些公之于众。
可或许，是时候让这些事实被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