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王姐借了我路费,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回老家的绿皮火车。
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后,我回到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镇。
镇上的卫生院还是老样子,一股来苏水的味道。
给我看病的陈医生已经快退休了,戴着老花镜,看到我时还愣了半天。
“你是……沈家那个考上大学的女娃,云舒?”
“陈伯伯,是我。”
我拿出那份在法庭上被当成“证据”的病历复印件,递了过去。
“陈伯伯,您看看,这份病历,是咱们院里出去的吗?”
陈医生扶了扶眼镜,仔細地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不对,这不是我开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哪里不对?”
“这上面的签名,模仿得很像,但不是我的笔迹。还有这个公章,”他指着那个红色的印章,“这个章我们去年就换新的了,这个是旧章。期却是今年的,对不上。”
“最关键的是,”陈医生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这是你的档案,你从小到大的体检记录都在这里。你身体好得很,连感冒都少有,哪里来的什么遗传病!”
铁证如山!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陈伯伯,您能帮我出具一份证明吗?再把我的真实档案复印一份给我。这对我太重要了。”
陈医生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
“孩子,你在城里是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老人听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作孽啊!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恶毒的心思,是怎么想出来的!”
“你放心,这个证明,伯伯给你开!公道自在人心,不能让坏人这么嚣张!”
拿着陈医生亲笔写的证明书和盖着新公章的真实体检档案,我感觉自己手里握住了第一把反击的利剑。
回到城里,我把证据交给了王姐。
王姐立刻带我去找了她认识的一位老律师,姓刘。
刘律师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他仔细看完所有材料,沉吟片刻。
“证据很硬。伪造医疗文件,提供虚假证据,那个林蔓的律师执照是别想要了。”
“我们可以先向律师协会实名举报她,一查一个准。”
“至于你前夫,”刘律师看向我,“我们不仅可以告他诽谤和名誉侵权,还可以申请法院重审你们的婚姻无效案,要求重新分割财产。”
我摇了摇头。
“刘律师,钱我不稀罕。我只要他身败名裂。”
刘律师赞许地点了点头。
“有骨气。不过,要让他身败名裂,光凭这个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筹码。”
他看着我,问道:“你供他读了七年博士,对他应该很了解。你仔细想想,他有没有什么别的把柄,能被我们抓住?”
别的把柄?
我陷入了沉思。
周恪这个人,极其爱惜羽毛,做事谨慎。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是他的博士论文。
那些年,他总说自己压力大,没灵感。无数个深夜,是我陪着他,帮他整理资料,誊写手稿,甚至在他卡壳的时候,帮他梳理思路,重写那些晦涩的章节。
尤其是他论文里最关键的实验方法和数据分析部分,几乎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一手完成的。
为了留个纪念,那些写满了我的字迹的草稿本,我一直都收着。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刘律师。
刘律师的眼睛瞬间亮了。
“学术不端!这对于一个刚拿到博士学位,准备在学术界大展拳脚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东西还在吗?”
“在,”我咬着牙说,“当初被赶出来,我什么都没带,唯独那些草稿本,我下意识地塞进了包里。”
或许,连老天都在帮我。
刘律师一拍大腿。
“好!那我们就双管齐下!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