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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念出,声音清晰。
足以让院中每个竖着耳朵的人都听清。
“崔金花,本为罪官家婢,入宫年龄虚报十岁。初入宫时记载为粗使,不识文墨,后历任职衔,多有涂改、虚报之嫌。”
我合上册子,目光如冰。
“最要紧的是,你知法犯法,触犯了你口中那十恶不赦的宫规死。”
崔嬷嬷难以置信地瞪着我,直到宫正司的嬷嬷将尚宫局的正式处置文书,高声宣读。
证据确凿后,我亲自跟皇后娘娘禀告。
皇后只让我按照规定办事即可。
事后我亲自用印,签发了对她的处罚。
“虚报年齿,履历造假,欺上瞒下,苛虐同僚,私通阉宦,更兼……秽乱宫闱,私怀孽种。数罪并罚。”
“崔金花,即起褫夺一切职衔,打入浣衣局为最下等粗役,非死不得出。”
翌清晨。
我踏入宫正司临时办事的值房,却见崔嬷嬷竟仍在原处。
甚至大喇喇地坐在本该属于我的位子上,吃着御膳房下派的酸渍梅子。
那气味弥漫在小小的值房内。
“沈知微,你以为拿张破纸就能发落我?”
她故意挺了挺尚且平坦的小腹,满脸得色。
“刘公公说了,我可是宫里老人,手眼通天,谁也别想动我分毫。”
原来是背后的靠山发力了。
司设监的刘太监,虽只是个五品内官,但掌管内廷部分陈设、修缮,油水丰厚,经营多年,颇有些势力。
崔嬷嬷腹中这块肉,看来果然是这位“对食”刘公公的。
刘太监腆着肚子,大摇大摆地踏入值房,眼神阴鸷。
“沈司正,年轻人,莫要气盛。”
“崔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的去处,咱家自有安排。”
崔嬷嬷躲在刘太监身后,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我并未动怒。
只是静观其变,待网张得更大些。
他这个假太监就该了。
崔嬷嬷见我毫无反应,只当我束手无策。
接下来几,她变本加厉。
甚至敢在当值时间,大摇大摆去太医署问诊。
她穿着逾制的衣裳,挺着尚未显怀的肚子,招摇过市。
“沈知微,你以为攀上了尚宫局,就能奈我何?想发落我?下辈子吧!”
负责记档的小宫女一脸为难地来报。
“沈司正,崔氏这五已借故去太医署三次了,皆记为公,还支取了上好补药,账都记在宫正司名下……”
“刘公公有话,不得拦阻,这亏空……奴婢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我将手中朱笔一搁。
“记在宫正司名下?谁给她的胆子?”
当即在账册上,划去了崔嬷嬷名下所有不当支取。
“按宫规,她如今是浣衣局罪奴,一应用度皆按最下等份例。此前多支取的银钱药材,限三内悉数追回,或从她月例中扣除。”
话音未落,刘太监推门而入。
他那张被酒色侵蚀的脸上横肉堆叠,眼神狠戾。
“沈知微,别给脸不要脸。崔嬷嬷是宫里老人,自有体面。你初来乍到,莫要多管闲事。”
我看着他官袍上沾染的污渍,只觉厌烦。
“刘公公,宫规条陈写得明明白白。还是说……” 我故意停顿,声音压低,“她腹中这块肉,当真与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