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我装什么呢?
这五年,我什么没陪过,什么钱没挣过。
在镜头前把腿张开,在饭局上被灌到胃出血,在片场被打得浑身是伤还得笑着喊再来一条。
我躲什么呢?
我劝自己别怕,像之前的每一次。
忍一忍,忍到姐姐出院就好。
但当几个人将我团团围住,我又要被欺负时,我还是克制不住仓皇逃离。
从沙发上滚下去,拼命往前爬。
我疼疯了,抱着手在地上翻滚,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
“沈九——!”
“沈九你救我!救命!”
凄厉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撒谎,你骗我——”
但是没有人来。
门关得死死的,连窗帘都拉上。
就像这五年,没有人会来。
只有我在。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糊了满脸。
又尖利得唾骂。
“沈九你王八蛋……我恨你……”
话音刚落——
包厢里的灯忽然全亮了,面前整面墙的窗帘被缓缓拉开。
我眯起眼睛,看见后面是一整片落地玻璃。
外面是一个更大的厅。
灯火通明,摆着蛋糕、鲜花和香槟塔。
是陆泠的生宴。
第4章: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落在最前面的沈九身上。
他穿着银灰色西装,站在陆泠身边,两人看起来男才女貌。
在他身后——一个、两个、三个……
我的视线慢慢扫过去,每一个我都认得。
教我芭蕾的老师,我的同学,教我表演的教授……还有福利院的陈妈妈。
她站在人群最后,嘴唇哆嗦着,眼底都是泪。
她养了我十八年,给我梳头发做裙子,一直教我做人要净净活着。
但现在,她站在那里,看着我被人围住、满脸泪痕,像条被踩烂的野狗。
我忽然觉得身上不疼了。
也不难受。
整个人像被打了麻药,木木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甚至听不清沈九在喊什么。
只能看见他瞪大眼睛冲过来,手抖得厉害,香槟洒了一身。
手机又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江栀女士吗?您姐姐江妍的手术很成功,但患者术后情绪波动太大,半小时前跳楼了——”
大脑“嗡”得一声。
手机从手里滑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由远及近浮上来。
“去医院……我要去医院……”
我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沈九拦住我,把他外套往我身上披。
“啪——!”
我甩了他一巴掌,用尽全身的力气。
“医院……我得去医院……”
然后神经质得喃喃着,像疯子一样跑出去。
医院楼下围了一圈人。
有具尸体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攥着一沓照片。
我连滚打爬跑过去,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抽出来。
全都是我。
在片场张开腿的,在饭局上被人灌酒的,在酒吧跳脱衣舞的……
每一张都不堪入目,都是我被碾碎的尊严。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
“我的栀栀,最净。”
“姐姐,不连累你了。”
我跪在那滩血里,哆嗦着把姐姐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