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说什么，径直上楼了。
那天晚上，派出所打来电话。
“陈女士，您的案子正式立案了。”张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会依法传唤刘某某。”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小宇在房间里用眼动仪打字，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妈妈。”他打出来，“今天的星星很亮。”
我走过去，看着窗外的天空。
是很亮。
6.
一周后，周律师陪我第二次去了派出所。
“陈女士，证据我们都核实过了。”张警官把一份材料推到我面前，“非常详细，非常完整。坦白说，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头一回见这么专业的取证。”
“职业习惯。”我说。
“我能问一下吗？”他看着我，“您从一开始就在准备走法律途径？”
我摇头：“一开始只是想记录下来，给自己留个底。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她骂我儿子是废物，说他活着不如死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可以忍，但我儿子的尊严，一个字都不能忍。”
张警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律师接过话：“张警官，目前案件进展如何？”
“我们已经传唤过刘某某一次，做了笔录。”张警官翻开一份文件，“她承认说过那些话，但态度很强硬，说‘邻居之间吵架正常’，不认为自己有错。”
“那接下来呢？”
“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然侮辱他人情节较重的，可以处五以上十以下拘留。”张警官看着我，“陈女士，您的证据足以支撑这个处罚。”
“还有呢？”我问。
“民事侵权方面，您可以另行，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和书面道歉。”周律师补充，“我建议双管齐下。”
我点头：“那就按这个来。”
从派出所出来，阳光很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
两年了。
我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报社同事小王的电话。
“陈姐，听说你跟邻居有？”小王在电话那头问，“需要帮忙吗？”
“你怎么知道的？”
“派出所有我一个线人。”他笑了笑，“陈姐，你可是我们报社的老前辈，谁敢欺负你，我们肯定不答应。”
我沉默了一下：“小王，这是我私人的事。”
“陈姐，我知道你一直低调。但这件事，你真的不考虑曝光吗？”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残障人士被歧视侮辱，这是社会议题。你比我更清楚，舆论的力量。”
“让我想想。”
“好。你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不远处的花园。
那天刘美芬骂小宇的地方，现在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的样子。
可我的儿子，连出来晒太阳的权利都被人质疑。
我握紧了手机。
7.
又过了三天，刘美芬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那天晚上，她敲响了我家的门。
“陈静，开门！”她的声音很大，在楼道里回荡，“你还真告了？你有病吧？”
我打开门，看着她涨红的脸。
“有什么事？”
“你撤诉！”她指着我的鼻子，“邻居之间有什么好告的？我那天就是嘴快，说了两句过分的话，你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