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顿时一片“收到！”“放心吧林董！”的刷屏。
我关掉手机，抬眼看向周浩。
他已经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了，脸上的自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的是-烦躁和困惑。
“喂？你们也太离谱了吧！一斤香蕉20块？你怎么不去抢！”
“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我给的不是钱吗？”
“断货了？全城都断货了？你们合起伙来耍我玩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愤怒地把电话摔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吸引了整个办公室的注意。
王总从他的独立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皱着眉问：“周浩，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
周浩的脸涨得通红，连忙站起来解释：“王总，没事，就是这些供应商太黑心了，坐地起家，简直是市场恶霸！”
王总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我只要结果。下午三点，我要看到能让大家满意的下午茶。做不到，你和他，”他指了指我的方向，“一起滚蛋。”
王总的门关上了。
周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同事，但所有人都立刻低下头，假装忙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怨毒和不甘。
仿佛在说，都是你害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了一个“停职反省者”该有的、无辜而茫然的微笑。
他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什么“市场恶霸”。
他面对的，是市场本身。
而我，按下了锁屏键。
手机屏幕上，是我刚刚发给我爸的另一条信息：
【爸，通知下去，让他多碰碰壁。然后，开一道小口子。】
【给他一个，看起来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的选项。】
【第3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下午三点的“审判时刻”越来越近，周浩肉眼可见地崩溃了。
他不再打电话，而是抱着笔记本电脑，疯狂地在各种外卖平台和生鲜APP上搜索。
但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整个世界的物价，似乎都对他充满了恶意。
平里9.9包邮的吐司面包，今天挂上了99的标签，还显示“库存紧张”。
常年打折的桶装果汁，现在按毫升卖，价格堪比高级香水。
他尝试下单，但无一例外，要么是“您所在区域配送员已满负荷”，要么是“系统错误，请稍后再试”。
办公室的空气变得诡异起来。
同事们嘴上不说，但交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他那样，八成是搞不定了。”
“吹牛谁不会啊，15块想吃大餐，想屁吃呢。”
“可怜林哥了，被这种傻子连累。”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周浩的耳朵里，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下午两点半，周浩的手机响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接起电话。
“喂！喂！是‘每鲜’吗？你们有货？价格好说？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地址发给你！钱不是问题！一定要在三点前送到！”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