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的未婚妻在里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
“你知道？”苏晚愣了一下，“你……是她让你来的？”
他没说话。
苏晚忽然明白了一切。沈若琳约她见面，顾衍之知道，他默许了，甚至可能就是他安排的。他想让苏晚彻底死心，让她知道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让她不要再心存幻想。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曾经无比迷恋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面镜子，照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顾衍之，”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答案吗？”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三年多的问题，“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瞬间，你有没有爱过我？”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顾衍之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苏晚，有些事情，不知道答案反而更好。”
这不是回答。
但这本身就是回答。
如果他爱过她，他会说“爱过”。如果他没爱过，他会说“没有”。但他选择了最狡猾的方式——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把问题推回给她。
苏晚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衍之，你真的很过分。”她说，“你不爱我也就算了，你连让我死心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眼泪。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她说。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衍之，后会无期。”
她转身离开，这一次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像一尊凝固在时间里的雕塑。
苏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林薇家的。
她只记得自己走了很久，久到脚底磨出了水泡，久到高跟鞋的鞋跟断了一截，久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她推开门的时候，林薇正在客厅里敷面膜，看到她狼狈的样子，面膜都吓掉了。
“苏晚！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薇，忽然觉得很温暖。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狼狈而担心，会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林薇，”她说，“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林薇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做。”
那天晚上，苏晚吃了两大碗面，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她以为她会失眠，会翻来覆去地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会反复咀嚼顾衍之说的每一句话。但没有，她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苏晚伸出手，让光落在自己的掌心。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顾衍之在某个周末的早晨也是这样，让阳光落在掌心，然后对她说：“苏晚，你看，光是有形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