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五年无涨薪,被她写成了“主动配合”。
我他妈是主动配合吗?我是被无奈。
我把这份材料也拍了下来。
所有材料整理好之后,我分了三份。
一份放家里,压在床垫下面。
一份放在护士站我的个人储物柜里。
还有一份寄给了我的律师朋友陈浩。
陈浩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在一家律所上班。
他在电话里问我:“你这是要打官司?”
“不一定,你先帮我存着。”
“这些东西要是真的,够那主任喝一壶了。”
“我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浩没多问:“行,东西我收好了。要用的时候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我回到护士站。
方远还在练扎针,手背上贴了好几块胶布。
“郑哥,你看我今天的成果。”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各有一个针眼。
“扎自己了?”
“不练不知道,光扎模型没用,得真人手感。”
我看了看他的手指:“角度还是太陡了,你进针的时候手再压低一点。”
“好。”
方远继续练,我继续活。
晚上下班的时候,刘姐叫住我。
“小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
“你别骗我,你最近话少了很多。”
“累的。”
刘姐不信,但没再问。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仁爱私立医院,五个大字挂在楼顶上,亮着白光。
在这栋楼里了五年,我比谁都清楚它的每一个角落。
哪部电梯最快,哪个科室的护士最不好惹,哪个医生的字最难认。
我也比谁都清楚,这栋楼里谁在活,谁在收钱。
路灯亮了,我转身往家走。
方远从后面追上来:“郑哥,我今天又练了三十次,扎进去二十八次。”
“进步很大。”
“我觉得再练一周就能独立扎了。”
“到时候我让王大夫给你安排几个难扎的。”
方远的脸垮了:“别了吧,王大夫骂人太难听了。”
“他骂你是为你好,他要是哪天不骂你了,说明你已经没救了。”
方远想了想:“也是。”
到了路口,他往左转,我往右转。
“郑哥,明天见。”
“明天见。”
06
三甲评级前一周,周敏把我叫进办公室。
桌上摆着一份转岗通知,上面已经盖了医院的公章。
“小郑,医院考虑你了五年,工作强度太大,准备给你调个轻松点的岗位。”
我扫了一眼那张纸。
转岗去向:后勤科仓库管理员。
“后勤科?”
“对,管管物资,清点库存,不用上夜班,多好啊。”
“周姐,我今年二十八,正当的时候,您让我去管仓库?”
“这不是心疼你嘛。”周敏笑得温柔,“男护士这行不长久的,你趁早转后勤,稳定。”
“薪资怎么算?”
“岗位变了,薪资肯定要调整,但不会降太多。”
“多少?”
周敏伸出五手指。
“五千?”
“五千是基本工资,加上绩效和补贴,到手应该能有五千五。”
我笑出了声。
“周姐,我现在月薪九千,您让我去管仓库拿五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