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沈宴洲。
他的脸色,是我嫁进沈家三年来,第一次看到他失态。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是一种……茫然。
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沈总,”我说,”有句话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三年前你母亲跟我说的那句’你这种家庭的女人,配得上我们沈家’——”
我顿了顿。
“她说反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声音。
我站起身,把文件留在桌面上。
“审计团队明天进场。请各位配合。”
说完,我走了。
沈宴洲没有叫住我。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堆文件,一动不动。
当天晚上,沈宴洲回到家。
客厅里很安静。周兰芝在打牌,没回来。沈家的佣人们该下班下班了。
他一个人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已经收拾过了。
苏棠的东西全部带走了——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床头柜上的那本《月亮与六便士》。
衣柜空了一半。
床头柜上空了。
连浴室里她那瓶洗发水的位置都空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少了一个人。
是少了……一种存在感。
这三年,这个房间里永远有一种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用的洗衣液的牌子。现在没了。
沈宴洲走进衣帽间,想找一件睡衣。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小纸盒。
打开。
里面是一张结婚当天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棠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开心。
不对。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婚纱的标签。
那不是婚纱租赁店的标签。
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品牌。
沈宴洲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那个品牌名。
搜索结果第一条:Étoile de Soie,法国高定婚纱品牌,全球每年只接受12个订单,起价380万人民币。
这件婚纱……
不是租的。
是她自己的。
沈宴洲握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来,结婚那天他问过她:”婚纱哪来的?还挺好看。”
她笑着说:”借的。”
她骗了他。
一件380万的定制婚纱,她说是借的。
他不知道的事情,远比他以为的多得多。
3 真相大白
董事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沈家。
周兰芝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她当天下午就打了一通电话给沈宴洲,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黑板:”你跟我说什么?!苏棠是苏氏的人?!苏氏是我们最大的股东?!”
“妈,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那个女人嫁进来三年,合着是在监视我们?!”
沈宴洲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审计报告。
他已经看了三遍。
第一遍是愤怒。
第二遍是震惊。
第三遍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苏氏三年来对沈氏的所有隐性支持——不是直接注资,而是通过产业链资源置换、客户引荐、技术授权等方式,源源不断地给沈氏”输血”。
这些事情,沈氏的任何高管都不知道。
除了一个人。
苏棠。
因为每一笔资源置换的对接人,都是她。
审计报告的附录里有一份时间线,详细标注了每一次资源注入的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