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像闻到血味的狗,眼睛死死黏在我手上。
“你不是租房吗?”
“你不是说自己没退路吗?”
我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退路?”
他嘴唇一僵。
我没再站着给他看脸色,转身就走。
他追到门口,还在后面压着嗓子喊。
“姐!你别装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钱?”
我上车,锁门,点火。
行车记录仪的小红点亮着。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不用猜我都知道。
他是在往家里报信。
车刚开出停车场,我手机就开始震。
我爸。
我妈。
我弟媳。
还有家族群里突然冒出来的十几条消息。
我一个都没接。
只把车开到路边,点开录音,重新开了一条新的。
文件名我都想好了。
**闻到钱味。**
晚上九点,我妈先发来一条长语音。
我没点开,直接转文字。
【晚晚,妈不是要你的钱。妈是怕你年轻,手里突然有这么大一笔,守不住。你弟现在是急用钱,你先把窟窿堵上,剩下的妈给你存着。你一个女孩,将来老了不还得靠家里?】
我看完,存了。
十分钟后,我爸发。
【明天回来。】
【把话说清楚。】
再后面是我弟媳。
她最会算账。
【姐,既然你手里真有钱,那咱们就别绕了。债是217.8万,算上违约金和眼前要平的账,拿300万出来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我们又不是全要。】
三百万。
她张口就给我砍掉一半。
还说得像赏我。
我没回。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提早半小时出门。
可我车刚开进公司地下车库,就看见前面横着一把轮椅。
我爸坐在上面。
脸色阴着。
腿上盖着薄毯。
旁边站着我妈,眼睛已经红了,像是提前滴过眼药水。
我弟靠着柱子抽烟,一看见我,立刻把烟踩了。
我弟媳站在我车位边上,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
一家四口。
来得比我上班都准时。
我没下车。
先看了一眼行车记录仪。
亮着。
再把手机放到扶手箱上,点开录音。
然后我才熄火,推门。
门刚开一条缝,我弟就伸手来挡。
“姐,别这么防着。”
“我们一家人,谈谈。”
我看着他横在车门边的手。
“手拿开。”
他没动。
我妈先哭上了。
“晚晚,妈一晚上没睡。”
“你有钱为什么不早说?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
我差点笑出声。
前几天他们把代偿书拍我脸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口气。
我把车门又推开一点。
“我有没有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爸拍了下轮椅扶手。
“怎么没关系?”
“你弟欠的是命债!”
“你手里攥着几百万,还看着他被债主?你还是人吗?”
我低头把包往肩上挪了挪。
“前几天你们说的,可不是这句。”
“那天你们说的是,我一个女儿,没结婚没孩子,毁了也就毁了。”
“今天倒觉得我这条命值六百万了?”
车库里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