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没有出声。
出院后,她拿出那本藏在保险柜里的记本。
上面的字迹还很稚嫩,是十五岁那年开始写的。
既然要离开了,那就离开得彻底些。
所有关于裴宴时和她的回忆,她都会一一处理掉。
沈黎把记本放在草地上,划燃一火柴。
火苗舔上纸页,一点一点地吞噬那些不可言说的爱意。
“你在烧什么?”裴宴时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眼神锐利。
等他低头看见那些烧了一半的纸页,脸色微微一变。
“沈黎。”他的声音里有压制的怒气,“你觉得烧掉记本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沈黎摇头。
“不是…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烧记本?”裴宴时语气不悦,“你这么不听话?是不是还想回战地?”
听到“战地”两个字,沈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记忆像水一样涌上来,饥饿、恐惧、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
“我不敢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求求你,别送我回去……”
她止不住磕头,就连裴宴时诧异的神色都顾不上。
裴宴时盯着她消瘦颤抖的身躯,语气恍惚:
“沈黎,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话没说完,一道柔软的声音了进来。
“裴哥哥。”
杨昭昭从屋里走出来,娇嗔道。
“今天你不是陪我找黎黎,一起去看我的青戏吗?怎么还这么严肃啊。”
沈黎的身体僵了一下。
想起那庙前的暴打。
她抬起头,看向裴宴时,嘴唇微微颤抖:“一定要去吗?”
裴宴时沉默了一瞬:“昭昭叫你去,你就去。”
沈黎闭了闭眼:“好。”
既然他想让她去,那她便去,就当报答这么多年来他的养育之恩。
从此他们就两清了。
到了拍摄现场。
无数道目光瞬间看过来。
一个富商走过来,看到熟悉的脸,看着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
沈黎浑身瞬间紧绷,剧烈的痛意仿佛再次涌现。
胳膊被用力挽着,杨昭昭亲昵的贴着她,可语气却像淬了毒的针:
“看到老熟人怎么不打招呼?他可想你得很,看到他旁边的雇佣兵保镖了吗?他们可都想你这幅浪的身子呢。”
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她浑身剧烈颤抖。
就在她控制不住时,裴宴时的声音传来:
“昭昭,你带沈黎先去,我去接个工作电话。”
裴宴时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沈黎,好好照顾你嫂子。”
他语气平淡,可那眼神里的警告,沈黎看得分明——他怕她伤害杨昭昭。
她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将心间的酸涩生生压下去。
杨昭昭的几个好友从旁边经过,语气厌恶:
“她怎么有脸来的?”
“勾引自己养兄,要是我早就没脸活了。”
“这种恶心的货色,死了才算赎罪。”
杨昭昭掩唇轻笑:“你们别说了,黎黎毕竟是我的朋友,导演还等我,我先走了。”
人一走,沈黎一人反而自在,她从前对圈子里的人不屑,如今,更没必要凑上去。
青戏开拍时。
裴宴时赶回来了,许是为避嫌,他从头到尾,将目光全部放在杨昭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