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是医生。但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天天做饭的邻居”。
“我查过资料，油烟含有多种有害物质，长期吸入会导致各种问题。”周国栋拿出手机，念了一段网上的文章，“你看，这上面说得很清楚。”
那是一篇不知道从哪个营销号转来的“科普”。
我很想说，这种文章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我忍住了。
调解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的结论是：没有结论。
钱芳坚持要我赔偿。我坚持不赔。张主任让双方“再考虑考虑”。
临走时，钱芳对我说：“林知意，你等着。我会让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没回话。
回到家，沈昭叹了口气：“这女的是疯了吧？”
“她就是想讹钱。”我说。
“那怎么办？”
“不理她。”我说，“她没有证据，法律上告不了我。”
沈昭点点头：“也是。她爱闹就让她闹。”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当天晚上，业主群里又炸了。
有人截图了调解会的内容，说我“态度恶劣”“毫无歉意”。
钱芳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有些人心太黑，害了别人孩子还装无辜。我一个孕妇，受了这么大的罪，她连句道歉都没有！”
底下一片附和。
“太过分了！”
“这种人怎么住在我们小区？”
“支持钱姐维权！”
我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发抖。
我点开“退出群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去。
群里的消息，我不想再看了。
4.
退群后的几天，子并没有好过。
出门买菜，碰到邻居，对方的眼神躲躲闪闪。快递放门口，有时候会被人踢到楼道角落。电梯里遇到同楼的住户，对方宁愿等下一趟也不愿意和我同乘。
我成了整栋楼的“过街老鼠”。
沈昭劝我：“别理他们，清者自清。”
我点头，没说话。
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回家了。
下班后，我宁愿在医院多待一会儿，也不想回到那个让我喘不过气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值班室的同事问我：“知意，你最近怎么老在医院待着？家里有事？”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最近比较忙。”
同事没多问。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盒饭，看着值班室的灯光，想起家里的厨房。
三个月了。
我已经三个月没在家开过火了。
搬来之后，每次做饭，楼上就会投诉。说油烟味大，说吵到她了，说影响她养胎。
我从一天三顿变成一天一顿，从炒菜变成水煮，最后脆不做了。
现在我的厨房里，只有灰尘。
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和平。
结果换来的是更多的索取。
那天晚上回到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钱芳和她妈。
钱芳妈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声音比她女儿还尖。
“你就是林知意？”她上下打量我，“害我外孙畸形的就是你？”
“阿姨，这件事还没有定论……”
“什么定论？”钱芳妈打断我，“我女儿怀孕的时候，你天天在家做饭，油烟往她家飘。现在孩子出了问题，不是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