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去告状了?
还是陆晚晚进宫哭诉了?
又或者,是今天顾长庚在御书房前长跪的事,惊动了她老人家?
不管是哪一种,这趟浑水,是越来越深了。
顾长庚松开了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恢复了平里那个高冷的首辅模样。
“知道了。”他对门外应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我。
那眼神,带着一丝警告。
“明天在太后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你是个聪明人。”
“演好你的首辅夫人,对你,对沈家,都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看我,径直走向外间的书房。
将那扇隔开卧房与书房的门,轻轻地合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地上那个,装着我破碎梦想的包袱。
我浑身脱力,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窗外,夜色正浓。
而我的未来,却是一片看不到光的黑暗。
09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一群侍女叫醒了。
她们是主院的侍女,个个低眉顺眼,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为首的,是顾长庚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
“夫人,该起身梳洗了。”
张嬷嬷的声音,客气却疏离。
我一夜未眠,脑子里浑浑噩噩。
看着眼前这阵仗,我才猛然想起,今天要去面见太后。
我认命地任由她们摆布。
为我沐浴,熏香,更衣。
她们拿出了一套我从未穿过的朝服。
是正一品诰命夫人的礼服。
深青色的衣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翟鸟花纹,华贵而沉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服饰华美。
可那张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像一个被精心打扮起来,即将送上祭台的木偶。
梳洗完毕,我被引到外间。
顾长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也穿了一身崭新的朝服,墨色的官袍衬得他愈发挺拔,面如冠玉。
他看到我,眼神微微一动。
但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走吧。”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我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我们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车厢里,空间狭小。
我们并肩而坐,却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驶入宫门,即将到达慈宁宫时。
他才忽然开口。
“记住,少说,多听。”
他的声音,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心里一片麻木。
慈宁宫里,气氛庄严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
太后坐在最高处的凤椅上,穿着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明黄色常服,不怒自威。
我和顾长庚跪下行礼。
“臣(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起来吧。”
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们谢恩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顾爱卿,哀家听说,你昨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太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是,臣有罪。”
顾长庚躬身答道。
“哦?你何罪之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