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抱着孙子哭。
「吓死了!还好还好!」
公公狠狠瞪了我一眼。
「陈秀芬,你今天要是敢再动我孙子一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小叔子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嫂子,你这次真过分了。」
「就是,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以后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报警。」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群人。
他们围着儿子,像围着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而我,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恶毒母亲。
上辈子就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的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上气。
老伴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站在客厅边缘,看着这一切,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向他。
这个和我结婚二十年的男人,这个应该和我站在同一战线的丈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了头。
就像上辈子每一次一样。
无能。
懦弱。
逃避。
我突然想笑。
上辈子我和他一起被儿子死,死前我还以为我们是同病相怜的受害者。
但现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受害者。
他是帮凶。
是他的沉默,让儿子越来越肆无忌惮。
是他的退缩,让我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压力。
是他的无能,把我们一步步推进了深渊。
我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彻底碎了。
2
亲戚们在家里待到晚上十点才散。
走之前,婆婆抱着孙子又哭了一场,反复叮嘱。
「宝贝啊,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打电话,保护你。」
儿子乖巧地点头,还红着眼眶说。
「,我会好好学习的,不让您担心。」
这副乖孙子的模样,把婆婆哄得眉开眼笑。
临走时,她指着我鼻子警告。
「陈秀芬,我把话放这儿,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孙子,我就报警告你虐待!」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儿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
是的,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手机拿回去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场景,突然有种强烈的荒谬感。
我报警,叫医生,想把他送去治疗。
结果亲戚来闹,医生走了,他不但没事,连手机都拿回去了。
这不就是上辈子的剧本吗?
每次我想反抗,都会被更多的人按回去。
然后一切照旧。
不。
这辈子不会了。
我走到儿子面前,伸出手。
「手机给我。」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学生,马上高考,不该玩手机。」
「我就玩一会儿。」
「现在。立刻。给我。」
我的声音很冷。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讥讽。
「妈,您今天不是叫医生了吗?不是说我有病吗?怎么,现在又要管我了?」
「您到底想怎么样?」
「送我去精神病院,还是让我好好学习?」
「您自己都搞不清楚吧。」
每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老伴终于开口了。
「小宇,别跟你妈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