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一下没话了。
林晚盯着我,眼神又冷又硬。
“周叙,你别把所有事往一块儿搅。”
“是我搅,还是你本来就想一起办?”我看着她,“你先踩我,再让组织处理我,最后把我弄出去。到时候公司里只会记得一句话——周叙是吃前女友软饭还死缠烂打的人。”
我说到这儿,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种话一旦坐实,远比一纸调岗更净。
不是开除。
是把一个人从公司里活活挤出去。
赵成脸色越来越沉。
他转头问林晚:“调岗这件事,你参与了没有?”
林晚嘴唇抿了一下。
“我给过意见。”
“什么意见?”
“我建议他离开市场协同岗位。”
“理由。”
她这才朝我看过来,目光像把细刀。
“工作中边界不清。”
我差点笑出来。
边界不清。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像笑话。
五年前她妈在ICU抢救,医院催费催到护士站,我把准备买房的首付拆出来借给她的时候,她抓着我衣服哭,说她这辈子都记。
三年前她失业,连房租都差两个月,我把她带进曜石,手把手帮她熟客户、熟流程、顶,她靠着我做出来的第一个大案子翻身的时候,也是抱着我说,她欠我的不是一笔钱。
她说的是一辈子。
现在她坐在会议室里,说我边界不清。
我看着她,忽然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只觉得口一阵一阵地发空。
“赵总。”我把一页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推过去,“这是她上个月给我发的消息。”
赵成接过去看。
最上面那句,是林晚发的。
“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这次上去,我不会赖。”
下面是我回她的。
“我只要一个说法。”
她又回。
“钱我认,人我也认过,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人事和财务那边有人明显呼吸重了一下。
林晚脸色难看到极点,手指蜷了起来。
“你截取聊天内容没意义。”
“那你把完整的拿出来。”我说。
她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拿不出来。
因为完整内容只会更难看。
那段时间她正要竞聘总监,天天跟我说再等等,等她站稳,等风头过去,等公司里那点闲话散了。
我等了三个月,等到的是她今晚端着酒,笑着叫我滚。
赵成把聊天记录放下,靠回椅背上。
他没急着表态,而是问了句很冷静的话。
“这笔钱,为什么现在才闹出来?”
我知道他不是问钱。
他在问动机。
在这种位置上的人,永远先看你为什么翻桌。
“因为我本来没想闹。”我说,“我跟她在一起过,这事是真的。我借过她钱,也是真的。分手以后我没追着她要,是因为我觉得人有难处,总有一天会还。”
我停了一下,喉咙有点发紧。
“可她今天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说成一个靠她吃饭、死抓着旧情不放的人。她可以不爱我,不还情,我都认。但她不能反过来把我踩成那个欠她的人。”
我说完,会议室里静了很久。
没人立刻站哪边。
这很正常。
公司从来不是判对错的地方,公司只判这事会不会影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