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赵桂兰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赵桂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我,竟然敢当众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让她下不来台。
她恼羞成怒,也不装哭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林微你个白眼狼!房子是给你弟……给留的,能说卖就卖吗?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养育之恩,我会报。”我看着她,平静地说,“等我工作了,会按法律规定给你们赡养费,这是我的义务。但除此之外,我不会再为林娇的人生,花一分钱,让一步路。”
说完,我不再看她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任凭她在身后怎么骂,都没有再回头。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拒绝的话说出来很容易,可刻在骨子里的讨好型人格,不是一天就能改掉的。
我的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着赵桂兰的骂声,循环播放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心里的愧疚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甚至有个声音在问我:是不是我真的太过分了?是不是我真的太不懂事了?
我停下脚步,蹲在路边,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着自己冷静下来。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别人的评价,是别人的课题,不是我的。他们怎么看我,由他们的认知决定,我不需要为了他们的看法,牺牲自己的人生。
赵桂兰的不满,是她的课题,不是我的。我不需要为了让她满意,就毁掉自己的未来。
林娇的梦想,是她的课题,不是我的。她的梦想能不能实现,该由她自己负责,不是我。
我只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只需要做好自己的课题,就够了。
一遍一遍的心理暗示,终于压下了心里的愧疚感。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条路很难走,十八年养成的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可我必须走下去。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冰冷的房门,和扔在门口的行李箱。
我爸林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脸色阴沉,看到我进来,狠狠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你翅膀硬了?敢跟你妈那么说话了?”
赵桂兰坐在旁边,哭哭啼啼的:“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明天就要交集训费了,你不帮她,就是她去死啊!”
里屋的门开了,林娇走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姐,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可我真的太想考美院了,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梦想。你就帮帮我吧,等我将来考上美院,赚了钱,我一定加倍还你。”
前世的我,就是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了一辈子。
可我到死都知道,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画画,只是觉得学艺术很酷,不用好好学习,还能拿着我的钱,在同学面前装富二代。
她在北京集训的时候,拿着我没没夜加班赚来的钱,买名牌包包,跟同学出去旅游,本没好好画过一张画,最后也没考上美院,只上了个专科,转头就把我这个姐姐忘得一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