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
温柔，宠溺。
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紫宸殿那夜的血，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每当我闭上眼睛，皇兄倒下时的眼神就会浮现在我眼前。
每到这时，我心口的伤疤就像是被重新撕开，痛得我无法呼吸。
我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恨意都压在心底。
脸上，却要装出麻木和顺从。
我开始吃饭，开始喝药。
我甚至会对他偶尔地，扯动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卫绍言对此欣喜若狂。
他以为，时间可以磨平一切。
他以为，只要他对我足够好，我就能忘记那些血海深仇。
他太自负了。
他也太不了解我了。
半个月后，我的身体渐渐好转。
而卫绍言的登基大典，也提上了程。
那天，他抱着一袭华美无比的凤袍，走进了我的寝殿。
那凤袍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缀满了明珠和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宁宁，喜欢吗？”
他将凤袍在我面前展开。
“这是我让他们赶制了半个月，为你准备的皇后礼服。”
我的目光，落在那刺目的明黄上。
心里，是一阵阵的恶心。
“登基大典那，你便穿着它，与我一同接受百官朝拜。”
他眼中满是期待。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恨意。
“我的父兄尸骨未寒，我实在没有心情……”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卫绍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沉默地看着我，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我知道，我在挑战他的底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冷意。
“赵宁，你要认清你现在的身份。”
“你不再是前朝的公主。”
“你是我的皇后，是这大周新的女主人。”
“登基大典，你必须出席。”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蓄满了泪水。
“卫绍言，你非要如此我吗？”
我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
果然，他眼中的冰冷融化了。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将我拥入怀中。
“宁宁，我不是在你。”
“我只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卫绍言唯一的妻子，唯一的皇后。”
“我想给你，这世间女子最尊贵的荣耀。”
他的手臂，用力地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在他的膛上，闻着那熟悉的龙涎香，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荣耀？
用我父兄的血换来的荣耀，我嫌脏。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拒绝了。
过刚易折。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
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乖。”
登基大典那，天色阴沉。
我被宫人簇拥着，穿上了那件沉重的凤袍。
戴上了那顶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凤冠。
铜镜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像一个被精心装扮起来的木偶。
白芷站在我身后，为我梳理着长发，她的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