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笑得无害,压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
“问题很简单。”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孙设计师,像您这样的人生赢家,家庭应该很圆满吧?”
“我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您这样的精英?”
“尤其是,您的母亲。”
“她应该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人吧?”
“母亲”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
我清清楚楚看见,孙骁的脸,又一次褪成了纸色。
跟那天在商场里的反应,一模一样。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
偌大的报告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这一问砸出去,就像在平静水面扔了一颗炸弹。
周围的学生互相看了看,脸上写着兴奋和疑惑。
主持人额头上渗出汗,攥着话筒,几次张嘴想圆场,却像被掐住了嗓子。
讲台上,孙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眼神像两把带寒气的刀,直直戳向我。
要是眼神能要命,我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
他撑在讲台边缘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惨白。
隔着这一段距离,我都能感觉到他在死死压着的那股怒意。
我迎着他冰冷的视线一点没退缩,心里竟升出一丝报复般的爽感。
继续装?你不是最会装的吗?
继续躲?你不是最会躲的吗?
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你伪装,看你还能怎么糊弄。
这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对峙拖了十几秒,沈砚舟终于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度,透着明显的沙哑和压制。
“这位女士,多谢关心。”
“我的父母,确实非常疼我。”
“我能走到今天,全仰仗他们的栽培。”
回答滴水不漏,官腔到挑不出一点毛病。
“是吗?”我继续穷追不舍,嘴角的弧度更大。
“那您肯定也非常孝顺您母亲咯?”
“当然。”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碾出来的。
“那真是太煽情了。”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
“我还以为您跟令堂关系挺僵呢。”
“毕竟前几天在商场,我亲眼看见您……”
话还没说完,沈砚舟忽然暴喝。
“够了!”
声音不算高,却裹着一股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怒气。
他手里的话筒因为情绪失控“刺啦”一声发出尖锐杂音。
台下顿时乱作一团。
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这哪是正常提问,分明是上门砸场。
“这位女士!”主持人终于逮到机会,快步冲到我面前,脸上挂着僵硬的职业笑。
“提问环节到此结束,请您回座,不要影响秩序。”
我耸耸肩,见好就收。
目的已经达成,真闹到保安上场就没意思了。
我冲着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沈砚舟,露出个胜利者的笑,然后慢悠悠坐回位子。
后面的时间,再没人敢举手。
整场分享会在一种怪异又尴尬的气氛中草草收尾。
沈砚舟几乎像逃命一样从讲台上撤下去。
我并不着急离开,慢吞吞地收拾包和本子。
等人差不多散完,我才起身往后台方向摸过去。
我很清楚,他一定会在那儿等我。
果然,前脚一拐进后台走廊,一道人墙似的高大身影就横在前面。